“为什么是我？”她问。
他沉默两秒。
“你救过我。”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这辈子只救过流浪猫。在城中村租房那几年，她喂过一窝野猫，后来拆迁，猫不知道去哪了。
“我没救过……”她开口。
他没解释。只是把户口本往前递了递：“跟我走，以后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这话太像骗子。
但苏晚看着他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他的眼睛。明明是看着她的，目光却不像陆铭那种“我在看你”的打量，而是一种……她也说不清。像是确认她还活着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她问。
他沉默更久。
“三年前，六月十七，雨夜。”他一字一句，“城中村巷口，你撑了一把碎花伞。”
苏晚努力回忆。六月十七……三年前……她那时候确实住在城中村。但那天下雨吗？她记不清了。她只记得那天发高烧，睡了两天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他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语气平静，没有任何失望。
“但你确实救过我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今天，我来还。”
他把户口本塞进她手里。她低头看，户主页那个印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结婚证。”他说，“进去吗？”
苏晚抬头看他。太阳很晃，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奶奶说过的话：有些人出现的时候，你会有感觉。
她没感觉。她只是累。
但这个人，至少比陆铭顺眼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真的就愣了一下，那种愣是没控制住的，然后很快恢复正常。但那一瞬间苏晚看见了——他好像没想到她会答应。
两个人转身往民政局走。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沈砚。”他说，顿了顿，“三点水的沈，砚台的砚。”
她点头：“我叫苏晚，苏醒的苏，晚上的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推开门，让她先进。
冷气扑面。苏晚走过那道门时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从头到尾，他都没问过她的名字。
他早就知道。
手续办得很快。拍照时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，他往她那边移了半步，肩膀几乎挨着她肩膀。她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沉香气息。
红本本到手时，已经快五点了。
“回家？”他问。
她点头。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
他的车停在路边，黑色轿车，很低调。上车后她发现后座放着一把旧伞——碎花的，伞骨修过三次。
她愣住，觉得眼熟。
“这伞……”
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：“捡的。”
他没说更多。
车开动。苏晚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。今天发生的事太多，她脑子转不动。但她记住了那个印章——三年前的。
三年前，她在哪里？
她想不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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