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面前摊着一份卷宗,是他让人查了半个月才找到的资料。纸张泛黄,边角有些破损,像是存放了很多年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苏云娘,女,生于景元三年,青玄阁第十七代传人。三十年前携孙女苏晚隐姓埋名,居城中村。三年前病故。
后面附着几张照片。
黑白照,边缘已经模糊。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旧式衣衫,眉眼和苏晚有六七分相似。她站在一间老屋前,手里拿着一朵缠花。
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翻到下一页。
青玄阁,隐世玄门支派,三百年前与沈家并称双璧。以血破万法为绝学,世代单传。景元初年遭逢大难,几乎灭门。幸存者四散逃亡,不知所踪。
再翻。
青玄阁至宝——血玉,能逆转气运,改天换命。当年灭门时失踪,疑似被苏云娘带走。
沈砚合上卷宗,靠在椅背上。
血玉。
就在苏晚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白玉小印里。
他三年前刻字的时候就发现了。那枚小印是沈家祖传的,但中间是空的,里面封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色玉石。
他没告诉她。
不是想瞒着,是不想让她背负那么多。
书房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苏晚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茶。她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还在看什么?”她问。
他把卷宗推过去。
“你奶奶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低头翻开。
一页一页看下去,她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看到最后,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青玄阁传人?”
他点头。
“血玉?”
他看着她胸口那枚白玉小印,沉默了几秒。
“就在这里面。”
她低头看向胸口的玉印,手指轻轻握住。
“所以……奶奶留给我的,不只是这枚小印?”
他摇头。
“还有传承。”他说,“你身上流的,不是普通人的血。”
她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问:“血玉是干什么的?”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“能逆转气运,改天换命。但代价很大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使用的人会减寿。”
她手指一紧。
“所以奶奶带着它躲了一辈子?”
他点头。
她低头看着那枚小印,眼眶有点红。
奶奶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些。只是教她那些本事,让她好好戴着这枚印,说这是护身符。
原来奶奶护着的,不只是她这个人。
还有这份传承。
“沈砚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三年前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刻字的时候发现的。”他说,“那枚小印是沈家祖传的,但中间是空的。你奶奶把它做成了容器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一直没告诉我。”
“不想让你背太多。”他说,“那些事,知道得越晚越好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茶。
茶已经凉了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话——青玄阁,血玉,减寿,传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