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女殿的白玉地砖都快被胡列娜踩出火星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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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已经是她今天第十二次原地发呆,第十二次对着镜子自我欣赏,第十二次被“要嫁人”这个噩耗砸得灵魂出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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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子里的姑娘,那颜值放在整个武魂殿都是天花板级别的——眉峰挑着远山的黛色,眼波盛着秋水的柔光,鼻梁挺得恰到好处,唇瓣嫩得像刚沾了晨露的樱桃。最绝的是那股子又纯又媚的气质,眼尾轻轻一勾,三分勾人七分无辜,活脱脱一个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生尤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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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平时,胡列娜能对着镜子臭美半个时辰,可现在,这双勾人的桃花眼里,满满当当只写了两个大字: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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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嫁给时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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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唧似的,刚说完,自己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,鸡皮疙瘩从脚后跟一路爬到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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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3岁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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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胡列娜今年才21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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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龄差,都快赶上她和她亲爹的两倍了!说出去,别人不得以为她是被武魂殿逼着卖去给老头子当童养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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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列娜越想越憋屈,手指死死攥着裙摆,把上好的丝绸都捏出了几道褶子。她拼命回忆第一次见时年的场景,那画面简直是她这辈子的心理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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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武魂殿一次内部高层会议,苍晖学院派了时年过来凑数。老头往那儿一站,头发稀得能看见头皮,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,笑起来一口黄牙,眼神跟长了吸盘的蚂蟥似的,黏糊糊、滑腻腻,从头到脚在她身上扫来扫去,恶心的她当场就想甩个魂技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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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什么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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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年轻气盛的胡列娜直接瞪了回去,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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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道那老头非但不收敛,反而嘿嘿一笑,一脸猥琐地回了句:“看美女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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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语气,那表情,活脱脱一个村口调戏小媳妇的老流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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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以后,胡列娜见了时年就绕道走,生怕被那股子油腻味沾上身。她做梦都想不到,短短几个月过去,教皇大人一道命令下来,她居然要嫁给这个老色胚、老头子、老不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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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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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长叹从胡列娜嘴里飘出来,这是她今天第十三口长气,再叹下去,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魂力都要跟着叹气声一起飘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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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玉茶杯,刚端起来又重重砸回桌面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圣女殿里格外刺耳,像是连茶杯都在替她抗议这糟心的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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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抗?她试过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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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胡列娜就麻溜地跑到教皇殿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比比东面前,哭得梨花带雨、我见犹怜,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:“教皇大人!我才21岁,年纪还小,不想这么早嫁人啊!您就饶了我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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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比东低头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翻译成人话就是:别闹,这事儿没得商量,圣旨已定,反抗无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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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计不成,胡列娜又去找她亲哥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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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抱着邪月的胳膊晃来晃去,撒娇撒得整个人都快挂在哥哥身上:“哥~你最疼我了,你去帮我跟教皇大人求求情嘛!那个时年都63岁了,老得能当我爷爷了,嫁给他我还不如去修炼魂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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邪月看着自家妹妹哭红的眼睛,一脸沉痛,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比她还无奈:“妹啊,哥是想帮你,可教皇的命令,咱们武魂殿上下谁敢违抗?咱惹不起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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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哥靠不住,胡列娜一咬牙,干脆想了个绝招——逃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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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圣女殿静悄悄的,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胡列娜蹑手蹑脚地收拾好小包袱,里面装了她最爱的胭脂水粉、几件漂亮的衣裙,还有几块应急的魂骨,猫着腰踮着脚,跟做贼似的往殿门口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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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默念: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,我是透明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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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就要踏出圣女殿的大门,重获自由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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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刚迈出门槛,两个面无表情的魂斗罗侍卫齐刷刷上前,客客气气地把她拦住,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点毛病:“圣女大人,大晚上的外面危险,您还是回去歇息吧,我们送您回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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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险?危险个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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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列娜在心里疯狂咆哮,这武魂殿里最危险的就是你们这两个拦路的!还有那个逼婚的教皇大人!以及那个等着娶她的老色胚时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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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被两个魂斗罗“请”回房间的时候,差点委屈得当场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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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也跑不了,反抗也反抗无效,胡列娜彻底蔫了,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小孔雀,无精打采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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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如水,洒在庭院里的花草上,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银光,美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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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胡列娜的心情,比泡了墨汁的宣纸还黑,黑得透亮,黑得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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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,就是明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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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她就要穿上嫁衣,嫁给那个老得掉牙、眼神猥琐、满口黄牙、头顶没毛的老头子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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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想到那个画面,胡列娜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,在眼眶里打转,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砸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