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的天刚擦亮，武祯就把半块冷透的糖糕塞进我手里。她尾尖的墨色已漫到后腰，发间的银铃被妖气震得轻响：“终南山的断碑在千佛崖，我幼时随师父采药见过。”
“我要去！”三姐抱着木鸢挤过来，发辫上的红绒花歪在耳后，“小木头能探路，上次在隐仙谷它还找到过灵草！”
二姐把药囊往我怀里一塞，里面的灵菇酱瓶撞得叮当响：“带三盒护心丹，两包醒神散，金童要是再犯病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哽住，望向缩在廊下的金童——他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糖画，可画出来的不是小兔，是张青面獠牙的鬼脸。
“都去。”我摸了摸三姐的头，又握了握二姐的手，“血魔要的是金童，我们越分散，他越有机可乘。”
武祯的尾巴轻轻扫过金童的画，鬼脸瞬间焦黑。“走。”她扯了扯我衣袖，耳后暗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，“再晚，断碑上的咒文要随晨雾散了。”
终南山的山道比想象中陡。金童攥着三姐的木鸢走在中间，木鸢翅膀上沾的桃花瓣被山风卷走，飘成粉白的星子。武祯走在最前，每步都避开阴湿的苔藓——那是她教我的“避煞步”，专防魔修设的绊魂阵。
“阿羽，你看！”三姐突然拽我指向崖壁。
石缝里长着株半人高的野菊，花瓣却泛着妖异的紫。武祯的尾巴猛地绷直：“离魂菊，只长在魔修埋骨处。”她蹲下身，指尖拂过花茎，花瓣突然绽开，露出藏在花蕊里的碎玉——与金童掌心里的那半块纹路严丝合缝。
“是冰魄玉的碎片。”我倒抽一口冷气。
武祯把碎玉收进袖中，起身时踉跄了一下。我这才发现她的鞋尖沾着黑血——不是她的，是从裤脚渗出的，顺着小腿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拖出条暗线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我要掀她的裤脚，被她按住手腕。
“是妖力反噬。”她扯出个苍白的笑，“血魔的锁魂印缠上了我的妖丹，刚才碰离魂菊，又震裂了道封印。”
二姐立刻翻药囊：“我有续骨膏，能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武祯指向前方。
千佛崖到了。
崖壁上刻着三百六十尊佛像，却全被人用黑狗血涂了眼睛。最中央的位置，立着块断碑，碑身爬满青藤，只露出“血”“劫”“鸾”三个字。
金童突然挣脱三姐的手，跌跌撞撞扑向断碑。他的额间魔纹又亮了，嘴里发出咯咯的笑：“找到了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“金童！”三姐要追，被我拉住。
武祯的尾巴如钢鞭般甩出，缠住金童的腰。他却像条滑不留手的鱼，“嗤啦”一声挣断尾巴尖的银铃穗子。我这才惊觉，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漆黑，像淬了毒的匕首。
“退开！”武祯低喝，周身腾起狐火。
金童被狐火逼停，却转向断碑，指甲深深抠进碑身。青藤突然活了，缠上他的手腕，顺着手臂往心口钻。我看清了——藤条上的倒刺，竟是用婴儿指骨磨成的。
“青鸾剑！”武祯扔给我剑鞘。
我抽出剑，青芒划破藤条。金童趁机扑到碑前，用额头抵住断碑。“轰”的一声，碑身裂开道缝，露出里面嵌着的青铜匣——匣盖上的纹路，和武祯耳后的暗纹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……”武祯的声音突然变了，带着极淡的颤音，“猫族的禁纹，刻在历代族主心口的……”
青铜匣“咔”地弹开，里面躺着截焦黑的尾骨。尾骨上的鳞片泛着幽蓝，正是武祯昨日裂开的袖口下露出的那种鳞甲——那是她的本命妖骨。
“武祯？”我转身看她，却发现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，原本雪白的尾巴完全漆黑，尾尖还滴着黑血。
“别过来！”她的声音像两头野兽在嘶吼，“这是……这是我三百年前被血魔剜走的妖骨！他……他早就算到我会来取！”
金童的笑声混着风声灌进耳朵：“林飞羽，你以为救回金童是大功？你以为带武祯回家是圆满？”他的身体开始膨胀，皮肤下凸起青黑的血管，“这一切，都是为了让妖骨归位！让血魔重生！”
断碑后的山体突然裂开，涌出黑色雾气。雾气里浮着张人脸，正是隐仙谷的血魔残魂，此刻却多了半张武祯的脸——左脸是狰狞疤痕，右脸是猫族特有的银纹。
“现在，”血魔的声音里混着武祯的呜咽，“我有金童的魂魄引你入局，有武祯的妖骨补全肉身，还有你这青鸾使的血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我，“三百年前没喝到的血，今日定要喝够！”
青鸾剑突然自行出鞘，剑身的星图活了，在我周身凝成星轨。系统提示音炸响：“检测到宿主生命危机，触发「青鸾血祭」隐藏任务。完成奖励：青鸾本源觉醒、武祯妖骨修复、金童魂魄稳固。”
我握紧剑，看向武祯。她的尾巴正拼命朝我伸来，指尖还攥着那半块冰魄玉碎片。
“阿羽，刺我心口！”她的竖瞳里滚出泪，“用青鸾剑刺我的妖骨位置，血魔的意识就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三姐的尖叫被山风撕碎。
金童的指甲已经抵住二姐咽喉，二姐的药囊掉在地上，灵菇酱洒了满地，泛着惨绿的光。
“动手！”武祯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明，“再拖下去，二姐会死，金童会魂飞，终南山下的百姓……”
我闭了闭眼，青鸾剑对准她心口。
血魔的笑声里，剑刃没入血肉的闷响，比山崩还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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