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有人说，这老太婆性格太倔，嘴巴厉害，喜欢骂人，对孩子太凶。可只有王一辰知道，不是大家不了解她，只是她的世界，远比大家看到的，要丰富得多，也孤独得多。
高二暑假，王一辰从市里回来了。
他让母亲冯兰准备了祭品和纸钱，要上山去祭拜四婆。
四婆生前最喜欢晒太阳，她的坟，葬在了一个向阳的山丘上。山丘上没有什么大树，只有细碎的石子和矮草，据村里人说，这个地方，是四婆生前就给自己选好的。她说，在这里，能看见整个村子，她说自己舍不得走，可时间到了，又不得不走。
四婆生前爱干净，喜欢整洁，她的坟墓周边，开满了橘色的小野花。几个已经凋零的花圈，还立在坟前，像她“新家”的窗棂，瞭望着远方的村庄，也藏着她一生的不舍与无私。
王一辰跪在坟前，给四婆磕了三个头，烧了纸钱，一句话也没说，却红了眼眶。
不是不报，时辰未到。
当年抓了冥燕的海子家，终究是没能逃过因果。
海子的父亲，当年抓了燕子，打算用开水烫死，做一道下酒菜。可谁曾想，被开水烫死的燕子，奇臭无比，根本没法吃，只能扔了。可厄运，并没有因为他们把燕子扔了，就放过他们。
当月，海子的父亲，就因为和妻子吵架，赌气喝了农药，死了。
一年后，海子的母亲，也是因为和邻居吵架，一时想不开，喝了农药，也走了。
好好的一个家，就这么散了，只剩下海子两兄弟，跟着奶奶过活。
王一辰还听隔壁村的同学说，前阵子，他们村有人在溶洞里抽水的时候，看见了一条超大的黑蛇，头上竟然长了一个小小的角。
不知道是谁传的，说看见长角的蛇不打死，会招来厄运。于是第三天，他们就带着炸药、猎枪，进了溶洞，要去杀那条黑蛇。
最后，蛇有没有被打死，没人知道。只知道，他们用了几包炸药，把整个溶洞都炸塌了。
没过多久，参与炸洞杀蛇的四个人，死了三个，残废了一个。
有两个人，夜里在自家院子里，莫名被毒蛇咬了，送到卫生院，没抢救过来，死了；还有一个人，晚上在稻田里用电瓶打黄鳝，突然从水里窜出来一条蛇，朝着他扑了过来，他受了惊吓，手一抖，把带电的鱼叉丢在了自己脚边，当场被电成了重伤，落了个终身残疾。
听到这些事，王一辰的眼眶再次湿润了。
一直想求解人生未知的王一辰，这个时候，脑子里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：
天理循环，因果不虚，公道自在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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