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博达轻轻将易文君已经安睡的身体放回枕上,为她掖好被角。房间里还残留着姜汤辛辣的甜味和纯阳内力带来的融融暖意,但他的感知早已穿透了门窗,落在了院外那道在雨水中几乎要被冲刷掉的倔强气息上。
她还在。
他起身,动作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推开房门,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院中的海棠树下,李心月就那样站着,任凭瓢泼大雨将她从头到脚浇得湿透。雨水顺着她英气的脸部轮廓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听到开门声,她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最不堪的心事,狼狈地转过身,只想立刻逃离。
她才迈出一步,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欺近。
一股熟悉又霸道的气息从背后将她笼罩,强壮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,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中。她奋力挣扎,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铁墙。
“你在吃醋?”
季博达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,清晰地钻进她的脑海里,带着一丝了然的戏谑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刺中了李心月最敏感的神经。她所有的委屈、酸涩和愤怒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“我没有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,“我只是觉得你这种人太花心!易文君她……她根本不适合你!”
她想说,易文君太柔弱,配不上你。她想说,只有我,才能并肩站在你身侧,为你披荆斩棘。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,最后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指责。
季博达没有再说话。
他猛地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,强迫她面对自己。
李心月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在昏暗的雨夜里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有侵略,有占有,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……怒意?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一个带着雨水凉意的吻便重重地压了下来。
没有丝毫温柔,没有半点试探。
雨水疯狂地冲刷着两人,冰冷刺骨。
她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,原本紧绷的身体,在雨水的冲刷和他不容抗拒的热情下,一点点地软化下来。抵在他胸前的手,也不知不觉地失去了力气,无力地垂落。
她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季博达终于松开了她,但依旧将她困在怀里。
李心月浑身发软,只能靠着他的支撑才能站稳。她垂着头,不敢去看他的表情,心中一片混乱。是羞愤,是委屈,还是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。
“文君是病人。”季博达终于开口,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。
李心月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这是在为易文君解释吗?果然,在他心里,自己终究是比不上那个柔弱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