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夜试(2 / 2)

是刘老瘸子!只有他,才可能如此熟悉后山阴气,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感知!他果然深不可测!

陆尘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,亡魂大冒。没有任何犹豫,他强行中断一切灵力运转与心神联系,以最快的速度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、封闭,模拟出最普通的顽石状态,气血沉寂,呼吸几无。同时,他死死握住黑色残片,用身体和残余的、不带任何属性的微薄灵气将其重重包裹、隔绝,如同用最厚的泥土掩盖一颗火星。

他蜷缩在石凹最深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,连思维都近乎停滞,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这崖壁的一部分。

时间在极致的静默与恐惧中缓慢流淌。崖壁外,只有夜风穿过铁线藤发出的呜咽,以及极远处山谷中不知名夜枭的断续啼叫。

那两道恐怖的感知,没有再折返。

足足枯等了半个时辰,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后,陆尘才极其缓慢、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浊气。直到此刻,他才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紊乱地撞击,太阳穴两侧传来隐隐的、神魂过度紧绷后遗留的抽痛,四肢百骸都残留着一种冰冷的僵硬感。那是低阶生命遭遇远超自身层次威压后的本能反应。

危机暂时解除,但警钟已震耳欲聋。他还是低估了青云宗的底蕴,低估了这具身体魔性的“敏感度”,也低估了那黑色残片与魔性结合时可能产生的“动静”。仅仅是转化一丝最微弱的魔性,竟险些引来灭顶之灾!

他将残片贴身藏好,仔细检查周身,抹去所有可能遗留的痕迹,甚至不惜耗费心神,以微灵气搅动此处阴寒死气,混淆可能存在的细微气息残留。做完一切,他才如同惊弓之鸟,沿着更加曲折隐蔽的路线,悄无声息地潜回丁字房。

躺在冰冷的铺位上,身旁王大石的鼾声此刻竟带来一丝荒谬的安全感。陆尘睁眼望着屋顶破洞漏下的微光,心潮翻涌。

今夜冒险,收获与教训皆刻骨铭心。

残片确能作为转化、暂存魔性的“容器”,这是一条切实可行的窄路,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。

但这条窄路布满荆棘与陷阱。转化过程本身风险极高,且极易引来难以想象的关注。那道高远感知,究竟是宗门大阵的自动警戒,某位隐世老祖无意识的神念巡游,还是……冥冥之中“天道”对“魔”之痕迹的本能排斥?无论如何,其存在本身,就是悬顶之剑。

而刘老瘸子……他的兴趣已被勾起。这位看似麻木的瘸腿老头,其真实身份与目的,已成最大变数。被他“标记”,绝非好事。

前路更加如履薄冰。任何与魔性相关的尝试,都必须寻找到更绝对安全、更彻底隔绝的环境,或许还需对残片本身进行更深入的研究,找到减弱甚至屏蔽其波动的方法。

窗外,天色依旧漆黑,但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已越发清晰。

新的一天,带着明面上的劳役与暗地里更加凶险的博弈,即将到来。

而在陆尘离开后约莫一盏茶的时间,那处崖壁凹陷前,扭曲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,一道佝偻的身影,拄着油亮的木棍,无声无息地“浮现”出来。

正是刘老瘸子。

他浑浊的眼珠在熹微的晨光前显得格外黯淡,却精准地投向陆尘曾盘坐的那块背阴石。他蹒跚走近,并未低头细看,而是将手中的木棍轻轻顿在地面。

棍尖触地之处,一圈肉眼难辨的、如同水纹般的晦暗波动极速荡开,扫过石面、青苔、乃至空气。刘老瘸子闭目凝神片刻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、极其轻微的“嗬嗬”声,似是在品味,又似在冷笑。

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食指,指尖并非触碰泥土,而是在离地寸许的空中虚划,动作缓慢而怪异,仿佛在描摹某种无形痕迹。随着他的动作,指尖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,一丝丝极其淡薄、几乎不可见的灰黑色余烬,从地面、石缝中被强行牵引而出,在他指尖汇聚成米粒大小、旋即消散的一缕轻烟。

他将这缕轻烟凑近鼻端,深深一嗅,那浑浊的眼底深处,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锐利、却又复杂难明的光芒——惊疑、了然、追忆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兴奋?

“阴煞为表,魔元为里……还有这熟悉的‘铁锈’味儿……”他沙哑地低语,声音模糊得如同梦呓,“多少年了……没想到,在这破坳里,还能闻到‘老家’的东西……小子,你到底是沾了哪路‘机缘’,还是……本身就是个‘麻烦’?”

他抬起头,望向丁字房的大致方向,又瞥了一眼高远莫测、渐亮的天空,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如同岩石的裂痕,在渐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苍凉与诡秘。

“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……”他喃喃着,佝偻的身影渐渐后退,重新融入身后那片尚未完全褪去的黑暗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只有崖壁凹陷处,那被刻意搅动过的阴寒死气,仍在缓缓盘旋,将一夜的秘密,悄然卷入即将普照大地的天光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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