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盘膝坐定,闭目内视。
那枚由韩德真气所化的定魂针,如一根冰冷毒刺,深深扎根在影子的心口位置,与他的气息紧紧相连。
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呼吸,都会被这根针精准捕捉,化作微弱的神识波动,跨越空间,径直传递到韩德手中。
强行拔除,只会立刻惊动韩德,打草惊蛇,让他所有的周密布局尽数落空。
苏玄的目光缓缓落向墙角。
铁头依旧昏迷不醒,胸口平稳起伏,呼吸绵长,正是控魂丝反噬后的静养状态,与此前的伤势完全契合,没有任何破绽。
一个缜密的计划,在他心中瞬间成型,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。
苏玄起身来到杂役处的小厨房,熟门熟路从角落翻出一只破了口的瓦罐,又抓了几把最寻常的活血化瘀草药。
他没有点灯,只借着窗外透入的淡淡月光,摸索着生起一小簇火。
做戏,便要做全套。
他甚至故意弄出轻微声响,让隔壁尚未睡去的杂役,能够隐约听见屋内的动静。
将草药投入瓦罐的刹那,他手腕轻翻,那枚吸收了祭坛血气、通体温润如玉的石胎,被他无声无息垫在了罐底。
火焰缓缓舔舐着瓦罐,水温渐渐升高,药液开始发出细微的翻滚声响。
苏玄闭上双眼,一缕心神沉入影中,小心翼翼触碰那枚定魂针。
另一缕心神则悄然探入罐底,与石胎建立起一丝微弱却稳定的联系。
石胎宛如一颗沉睡的远古心脏,在苏玄神识的引动下,散发出一股几不可查、自带独特韵律的微弱吸力。
成了!
苏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以玄夜帝经的精纯真气为引,将石胎的吸力频率,与瓦罐中药液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完美同步。
如此一来,定魂针传递出去的神识波动,便不再是他真实的心跳与气息。
而是被石胎与药液共同伪造出的,时而急促、时而微弱、混乱不堪的假象。
那是重伤垂死、命悬一线之人才该有的脉搏波动。
另一头,外门执事堂的静室之内。
韩德盘膝而坐,身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青铜罗盘,周身萦绕着筑基修士的阴冷气息。
罗盘中央,纤细指针正随着苏玄的“假心跳”狂乱颤动,时而急跳数下,时而微弱如烛,随时都会彻底沉寂。
韩德眉头紧紧皱起,心中满是焦躁。
这小子的暗伤,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数倍!
定然是矿区那股毁灭性冥气侵入脏腑,留下了无法逆转的隐患!
他绝不能死!
一旦苏玄毙命,那条牵扯大能遗宝的线索,就会彻底中断,再也无从寻觅。
韩德眼中的贪婪压过所有谨慎,猛地睁眼,对着门外沉声喝道:“张魁!”
“执事!”张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,躬身待命。
“去医务堂,把我的回生丹送给苏玄,让他当面服下,这是宗门对他尽职的奖赏。”韩德语气冰冷刺骨。
“是!”张魁领命而去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深知,这回生丹看似疗伤圣药,实则是裹着糖衣的剧毒,外壳可吊命,内里气劲能直接锁死丹田,将人变成废人。
很快,苏玄破败的房门被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