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你还怎么看!”他喘着气,拍腿,“封印了!此地已结界!闲人退散!擅窥者罚蜜水三碗!”
凤昭看着那只盖在地上的草鞋,鞋尖破洞正对着锁形纹的缺口,像极了某种荒诞的镇符。
她没笑,也没动怒,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从鞋移到他身上。
这个人,怕麻烦,嫌累,连站都懒得站直,却在她指尖触地的瞬间冲出来堵门;他嘴上喊着“要死了”,动作比猎豹还快;他嫌弃她多事,却又死死护住这道缝——仿佛下面藏着的不是阵法,是他藏了十年的私房钱。
她忽然觉得,这荒原上的风,比宫里的剑还锋利。
“你不让我看。”她轻声说,“是因为你知道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个屁!”他立刻躺倒,顺手把另一只鞋也甩过去,两只破鞋并排盖在裂缝上,像一对守墓的石兽,“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累!非常累!累到连骂人都没力气了!救救我……谁来背我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他说着,四肢摊开,嘴微张,蜜饯罐从怀里滑出来,滚到肚皮上,一颗蜜枣蹦出来,落在胸口,一动不动。
凤昭看着他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过去。
草叶上的露水滑落,滴在他鼻尖,他都没眨一下。
她终于收回视线,脚步未动,却已有了决定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不看。”
他眼皮底下偷瞄了一眼。
“但若它自行开启,或伤及他人,我不会袖手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随便随便……”他含糊嘟囔,“等它伤我再说……反正我命硬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下次装死,记得闭眼。”
他“唰”地睁眼,一脸崩溃:“你咋不早说!我憋得脸都紫了!”
她转身,立于门外五步,双手垂袖,目光停驻在那扇紧闭的破门上。眉梢微蹙,疑虑未散,却暂作罢休。
屋内,萧无咎趁机一骨碌滚进屋中央,顺带用脚后跟“啪”地把门踢上,只留一道缝,探出半个脑袋,发丝乱糟糟,嘴角还沾着蜜渍。
“听见没!”他嚷嚷,“下次再来我就装死啊!记得带蜜水赎人!要桂花味的!加冰糖!不许偷工减料!不然我诈尸也不放过你!”
话音落,脑袋缩回,门缝合拢。
屋外,只剩风掠过草尖的声音。
地缝被两只破草鞋压着,蓝光从鞋底边缘渗出,在泥土上画出两道歪斜的光痕。光依旧在流动,缓慢而执着,朝着中间汇聚。
凤昭站在原地,未走。
屋内,萧无咎趴在地上,脸埋草堆,嘴里含着新掏的蜜饯,闭眼哼哼“累死啦”,实际睁眼偷瞄门外动静。
草屋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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