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俯身,用银针挑开他左袖内衬,露出一角密信残片,墨迹模糊,只能辨出“边境”“目标未除”几个字。
萧无咎伸长脖子看了一眼,撇嘴:“写得跟狗爬似的,还敢当细作?赵无命这几年用人越来越水了,上次派个瘸腿的来,走路一瘸一拐,我还以为是讨饭的。”
“至少这次来的,没穿错鞋。”凤昭收起银针,将俘虏双手反绑,拖到院角柴堆旁,用绳索固定。
“你打算咋办?”萧无咎问。
“关着。”她说,“等天亮送官。”
“送官?”他乐了,“你当南境衙门是菜市场?随便拎个人进去,明天就能变成尸体抬出来?赵无命在里头多少眼线,你比我清楚。”
凤昭顿了顿,道:“那就先关着。”
“关哪儿?你住的驿馆?那地方我路过都觉得阴森,老鼠进去都得迷路。再说了,你不怕他半夜咬舌?上吊?自爆?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我封了他任督二脉,三天内动不了真气,连咬牙都费劲。”
萧无咎啧了一声:“你还真专业。”
凤昭不理他,转身走向院门,检查四周痕迹。墙头有几处踩踏印,树干上有抓痕,显然先前埋伏了不少人。她蹲下身,用指尖抹了抹地面浮土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?”萧无咎趴在窗边问。
“他们来的时候,带着铁笼。”她说,“应该是准备把你装走。”
“装走?”他瞪眼,“我又不是猪崽子,还打包配送?”
“或许不想杀你。”她站起身,“想活捉。”
萧无咎一听,更来气了:“活捉我干嘛?当种猪配对?还是拿我去炼丹?赵无命那副尊容,见了我都得照镜子吐三回,还能看得上我?”
凤昭回头看他一眼,难得没反驳。
月光斜照,落在她肩头,银铃铛随风轻晃,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叮。
萧无咎忽然安静下来。
他知道,凤昭也不是不怕。她只是习惯把事压着,话藏着,连担心都要裹三层纱。
就像上次他装死躲刺客,她站在街心井边,把药粉收进袖子里,什么都没说,只记了三碗蜜水。
可他知道,她记得每一笔。
他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要不……咱把他放了?”
“放了?”凤昭皱眉。
“对啊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留他在身边多晦气,不如放出去,让他给赵无命传句话——就说萧大爷昨晚死而复生,专治各种不服,下次派人,记得带够买路钱。”
凤昭冷冷道:“你想让他回去报信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他摆手,“我是想让他吓唬吓唬赵无命,让他睡不好觉。你看我,天天被人追杀,照样吃好睡好,他活了两百岁,总得付出点代价吧?”
凤昭没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
萧无咎缩了缩脖子:“你这么看着我干嘛?我又没说错。”
“你明明怕得要死,还在这儿贫嘴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我哪有?”他立刻否认,“我这是临危不乱,处变不惊,大智若愚,懂不懂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愚得很。”
萧无咎气得直拍床板:“你这人,救了我还嫌弃我!我要是真死了,你上哪儿找第二个这么能装死的高手去?”
凤昭转身往屋檐下走,留下一句:“至少不用听你啰嗦。”
萧无咎张了张嘴,还想回嘴,肚子却抢先“咕”了一声。
他讪讪地摸了摸肚皮,小声嘀咕:“再这样下去,我没被刺客杀死,也要被饿死……这年头,做个懒人都不得安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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