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凤昭气笑了,“你敢!”
“我怎么不敢?”他扭头瞪她,“你不请我吃饭,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!”
他真蹲下去扒鞋带,破草鞋一拽,一只脚丫子就露了出来,脚趾头还沾着泥。
城楼上一片哗然。
“住手!”张铁盾的声音终于慌了,“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!成何体统!”
“体统?”萧无咎冷笑,“我都快饿死了,讲什么体统!你们南境关城是铁王八壳啊?碰一下就缩头?”
他拎着草鞋晃了晃:“我告诉你,这鞋可是有来历的!踩过毒蛇、踏过粪坑、还在狼群里遛过弯!你要再不开门,我就把它扔上去,挂你旗杆顶上当装饰!”
“你疯了!”凤昭伸手去抢鞋,“把鞋穿上!成何——”
“不成何体统是吧?”他躲开,咧嘴一笑,右眼角泪痣跟着一跳,“可我就是个疯子!疯子才不怕规矩!”
他扬臂作势要扔。
“别扔!”张铁盾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末将……末将这就上报!请二位稍候片刻!切勿过激!”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?”萧无咎哼一声,慢悠悠把鞋套回去,拍拍灰,重新坐下,“我就说嘛,讲道理没用,就得来点狠的。”
凤昭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一身邋遢劲儿,想骂,又不知从何骂起。
风从城外吹进来,卷起几片枯叶,在两人脚边打转。
她袖中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银铃,终究没响。
城楼上,张铁盾放下铜筒,抹了把额头的汗,低声对副手说:“去……去快马报府衙,就说……陛下到了,但……但有个疯子在闹事。”
副手愣住:“那……门开不开?”
“吊桥绞盘……先别松。”张铁盾盯着下方那个歪坐着啃蜜饯的人,声音发紧,“我总觉得……这人比刺客还吓人。”
萧无咎咬碎一颗蜜饯核,吐出来,抬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快落山了,城门还是关着。
他叹了口气,仰头对城楼喊:“张铁盾!你们城里管不管饭?不管的话我可要开始第二轮脱衣了!这次脱上衣!”
凤昭一把按住他肩膀:“你给我老实点!”
“你不请客,我就不能老实!”他挣扎着,“我这叫合理维权!”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再闹,以后三碗蜜水都不给。”
他立刻僵住,嘴一瘪:“你……你这是威胁!”
“是承诺。”她面无表情。
他蔫了,缩回墙根,小声嘀咕:“凶什么……我又没真脱……”
但他还是抱着蜜饯罐,仰头冲城楼嚷:“听见没!里面的人!我们不走了!就睡这儿!明天你们开门,发现两具尸体,可别怪我没提醒!”
城楼上没人答话。
只有风穿过箭垛,发出呜呜的响。
他打了个哈欠,揉揉肩,嘟囔:“手好酸啊……早知道就不该甩绳过崖……这破差事,真是折寿。”
凤昭站在他身边,目光沉静,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萧无咎脚边。
他悄悄挪了半步,把自己的影子叠上去一点。
蜜饯罐子晃了晃,最后一颗滚进嘴里。
他咂咂嘴,仰头看向城楼,眼神突然亮了。
“喂——张铁盾!”他大喊,“你们晚饭吃什么?报个菜名!让我临死前做个饱死鬼的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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