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帝回来了!”
“真的是她!”
“快!拿鞭炮来!捧点心来!”
街两侧瞬间热闹起来。老人跪拜,孩子拍手,妇人抱着蒸好的糕点往外跑,还有人爬上房顶挥布条。欢呼声一层叠一层,像是要把天掀了。
萧无咎吓了一跳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踩进路边排水沟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不是冲我喊的吧?”他摸了摸脸,见没人理他,立刻来了精神,蹭地跳上人家院墙,站得高高的,举起那只破草鞋当话筒,“都看这边!都看这边!救命恩人来了!没有我,她早饿死在半路了!你们谢她,也得谢我!我可是拼了命护送的!”
人群哄笑。
“这谁家孩子?”
“疯了吧?”
“不像疯,像饿坏了!”
有人真扔了块米糕过来,正中他脑门。他接住,吹了吹灰,一口咬下:“谢了啊!再来一块!我要双份豆沙馅的!”
凤昭走在后头,没拦他,也没说话。她目光扫过人群,看见老者流泪,孩童蹦跳,妇人把香插进门槛,忽然觉得袖子有点紧。
她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银铃的手松了。
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一下,又立刻压住。
她清了清嗓子,恢复冷脸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可百姓不管她冷不冷,只管她回来了。有人开始放鞭炮,噼里啪啦震得狗都叫。还有人把花束绑在竹竿上,举得老高,往街上抛。
一朵红绒花不偏不倚,砸中萧无咎鼻尖。
他愣住,伸手一抓,举起来左看右看:“哟,这是给我献花?懂行啊!看来南境不光饭香,民风也淳朴!”
说着,他把花往耳朵上一别,叉腰站在墙头:“本仙今日入城,乃祥瑞之兆!尔等准备三牲祭品,明日辰时到城东草屋叩首——”
话音未落,第二朵花飞来,正中他嘴。
他“呸”地吐出花瓣,怒道:“谁砸我?不想吃蜜饯了是吧?信不信我今晚梦游到你锅台前偷粥喝?”
可第三朵、第四朵接二连三飞来,全是红的、粉的,还有人把自家腌菜坛子上的红布扯下来扎成花球扔他。
他左躲右闪,最后干脆张开双臂,仰天长叹:“罢罢罢!今日我就当一回收礼童子!花来者不拒,情领了!但记住——明年加钱!不加钱不许扔!”
人群笑得更欢。
凤昭终于忍不住,侧头瞥了他一眼。
他正手舞足蹈接花,破草鞋甩在脚尖晃荡,耳朵上别着两朵蔫花,蜜饯罐抱在怀里,像护着亲儿子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,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三分。
街尽头,灯笼排成两列,一直延伸到城心。远处传来钟声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数着归人的脚步。
萧无咎蹦跶着追上来,嘴里还在嚷:“我说,城里能不能先给口饭?我这会儿能吃下一整头牛,外加三坛酒!”
“前面有食肆。”她淡淡道。
“那还不快走?等黄花菜都凉了?”
他抢前两步,走得比谁都快,背影在灯影里一摇一晃,像只偷了油的耗子。
凤昭落后几步,任由百姓跪拜欢呼。她没再看萧无咎,可耳尖悄悄泛了点红。
街角,一个小孩把最后一朵纸花扔出去。
花在空中散了,纸片如雪,飘落在萧无咎发梢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