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灯笼排成长列,一直延伸到宫门石阶下。红纱罩着烛火,在夜风里轻轻摇,像一条静默的河。
“走。”她轻声道。
两人并肩而行,穿过人流间隙,踏上通往宫城的青石道。禁军在后跟随,百姓的欢呼声渐渐落在身后,变得模糊。
萧无咎落后半步,一边走一边把玩蜜饯罐,摇了摇,里面叮当响,只剩底下一小撮。他撇嘴,低声念叨:“下次得要双倍补上,不然亏大发了……”
凤昭走在前头,月白色袍角拂过石缝间的野草。她发冠上的那朵小红花还在,被夜风吹得微微颤,花瓣边缘有些发卷,颜色也不鲜亮了,可始终没掉。
她没去碰它。
走到石道中段,她忽然察觉身后没了动静。回头一看,萧无咎正弯腰捡什么东西。
“你又干什么?”她问。
他直起身,手里捏着一片碎纸花,沾了点泥。“这花可惜了。”他说,“好歹也是人家一片心意,就这么踩烂了。”
说完,他随手一抛,纸片打着旋儿落进路旁沟里。
他拍拍手,追上来,揉了揉肩膀:“我说,到了能不能先歇会儿?我这会儿躺平都能睡着。”
“前面有偏殿。”凤昭说,“给你安排住处。”
“偏殿?偏殿冷清!”他立刻叫起来,“我要住暖和点的,最好有炭盆,再加个烧水的丫头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至少给我加床厚被子!我怕冷!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那你把这花留着,我就少要一碗蜜水。”
凤昭瞥他一眼,没答话。
他嘿嘿笑了两声,脚步轻快了些,嘴里又哼起调子,这次压低了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是怕被听见:
“荒原的风吹得急,女帝头上戴红花——”
凤昭脚步一顿。
他立刻闭嘴,装作看天。
她继续走,嘴角绷得紧紧的,可耳尖又悄悄泛了点红。
石道尽头,宫门巍然矗立,两盏巨灯挂在门楼上,照得台阶如雪。守门禁军早已跪迎在侧,鸦雀无声。
萧无咎走到门前,仰头看了看那两盏灯,叹了口气:“总算到了。这趟差事,真是耗损元气……”
他迈步要上台阶,忽然回头,冲凤昭眨了眨眼。
凤昭盯着他。
他咧嘴一笑,抬手做了个“讨债”的手势。
她摇头,抬脚上阶。
他赶紧跟上,嘴里嘀咕:“不给也行,记账,记账总可以吧?三碗蜜水,外加一朵花的情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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