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文武齐刷刷瞪眼。
御史差点背过气去:“荒唐!简直是污蔑天机!龙气乃国之根本,岂容你如此轻慢!”
“我没轻慢。”萧无咎认真道,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你们不信也正常,毕竟我平时确实爱胡扯。但这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,像是换了个人,“这次我真听见了。”
他没提师父临终前那句“龙气锁脉,乱则天下崩”,也没说昨夜那笔“饿”字的起笔有多像古碑上的符文。他只是坐着,手指无意识在膝盖上划了一下——那一笔,拐了弯。
凤昭看见了。
她没动声色,可指尖悄悄摩挲了一下玉冠边缘。
殿内气氛变了。
刚才还是群臣惶惶,如今焦点全落在这个破草鞋、空罐子、一脸惫懒的家伙身上。有人冷笑,有人皱眉,也有人偷偷往后缩了缩。
半晌,凤昭开口:“钦天监所言,龙气断裂,大劫将至。诸卿可有对策?”
没人应声。
老臣们低头看鞋尖,年轻些的互相使眼色,最后全都沉默。
这时,萧无咎忽然叹了口气,揉了揉肩膀,像极了每次要干活前的开场白。
“累死啦。”他嘟囔,“我就知道,躺着最安全,一坐起来准没好事。”
凤昭瞥他一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”他抬头,笑眯眯的,眼角泪痣一跳,“我或许有办法解决。”
满殿死寂。
连铜壶滴漏都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御史嘴唇发白:“你……你懂龙气?懂地脉?懂天机推演?”
“不懂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懂耗子。耗子钻墙前,总得先啃两口土。这底下既然会写字,说明有脑子,有脑子就能谈条件。你们非要派兵挖坑砸石头,它一生气,反手掀你个地龙翻身,到时候别说三月,明天就得搬家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凤昭问,声音很平。
“先别慌。”他说,“也别急着烧香拜天。让它吃饱,它就不闹。给它点甜头,它就肯说话。实在不行……”他摸出空蜜饯罐,在掌心敲了敲,“拿这个装点土,扔下去当投名状,问问它想干啥。”
群臣又要炸锅。
凤昭抬手,压下议论。
她看着他,许久,忽然问:“你昨夜听见‘饿’字,今日钦天监便报龙气断,两者可有关联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他打个哈欠,“也许它真饿了,也许是在骂人。反正你们不信我,我也懒得解释。但要是哪天发现南都塌了个大坑,底下坐着个写着‘再不来饭就掀桌’的玩意儿——记得算我账上。”
说完,他往后一倒,躺回软垫,把空罐子盖在脸上,挡住光线。
“我要补觉了。刚才那句‘有办法’是送的,下次收费,预付三碗蜜水,外加一双不破洞的鞋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凤昭没再说话。
她坐在龙椅上,目光沉沉,指尖仍掐着玉冠,直到指节发白。
窗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。
萧无咎没动,罐子盖着脸,呼吸均匀,像真睡着了。
可没人看见,他藏在袖中的右手,正用指甲,在掌心慢慢描摹那一笔拐弯的“饿”字。
笔画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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