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下站着几名待命的将领,闻言全愣住了。
萧无咎正躺在栏杆上晒太阳,一只脚晃荡着,听到这儿“腾”地坐起:“看吧,我说对了吧?一群饿晕的人,投降都不算丢人。换我我也降,至少能混口热饭。”
李崇脸色铁青:“荒唐!就算粮有问题,藩王也该上报求援,岂能擅自投敌!”
“他敢上报吗?”萧无咎冷笑,“赵无命的人就在他床底下趴着,他一写奏折,人家就知道他想造反。不如干脆躺平,还能多活两天。”
凤昭目光一凝,继续读信末附言:“另查得,赵无命私使曾出入北境王府三日,离去当晚,北境王即宣布归顺。”
全场肃然。
风掠过亭角,吹得信纸哗啦作响。
萧无咎从栏杆上跳下来,拍拍衣摆:“所以说,不是他想叛,是人家趁他病要他命。豆饼发霉是意外,赵无命插手才是算计。这一手,又狠又脏,还特省钱——不用打仗,不用死人,就靠几块烂饼,拿下一座边关。”
凤昭缓缓卷起密信,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压。
她抬眼望向北方,目光如刃。
萧无咎走到她身边,顺手从布袋里掏出蜜饯罐,拧开盖子递过去:“来一颗?提神。”
她没接,只淡淡道:“北境不能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收回手,自己扔了一颗进嘴,“可咱们也不能派一群健康人去打一群病号。那不成英雄,成欺负人了。”
“所以,要等。”她声音沉了几分,“等士兵恢复,查明赵无命留下的人手,再动。”
萧无咎点点头,忽然咧嘴一笑:“那你得给我涨工钱。这差事比挖野菜累多了。”
凤昭终于侧目看他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:“一千二百文月俸,还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他摇头,“这都第八十五回了,每回都忙,我要双倍。”
“不加。”
“那我装病。”
“你一直装着。”
“那我真病。”
“病了也扣薪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亭中紧张气氛竟被磨出几分烟火气。
远处宫门处,一匹快马飞驰而入,尘土飞扬。马上骑士高举令旗,嘶声喊道:“前线急报!北境残军已有异动!夜间鼓声频传,营火连片!”
凤昭眼神一凛,立即转身:“召李崇,调前锋营戒备,传令各关卡严守,不得擅自出击。”
萧无咎站在原地,舔了舔蜜饯的甜渣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小声嘀咕:“又要忙了……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正好,云也不多。
他慢慢拧紧蜜饯罐的盖子,咔哒一声,塞回腰间布袋。
脚边,一片枯叶被风吹起,打着旋儿贴上他的草鞋破洞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踢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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