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钻进脑子。
“嘿嘿。”他笑了,“看来得靠大声的。”
他从布袋里摸出蜜饯罐,打开,挑了一颗梅子含住,酸得眯起眼。然后把空罐子往地上一磕,发出“哐”一声脆响。
“再试试。”
凤昭终于忍不住:“你这是在干嘛?练摊招客?”
“我在搞研究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传音入密,讲究个‘静中藏动’。越是安静,越容易传进去。那我就让它不静——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他再来,就跟往菜市场里喊‘交保护费’一样,没人理他。”
凤昭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那你打算带个戏班子上路?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纸包,“等到了白沙渡,我去抓几只铁翅蜂,塞他传音的道儿里。嗡嗡嗡,吵得他魂都散。”
“你确定蜂不先蛰你?”
“那得看我给不给它机会。”他咧嘴,“我可是连解忧配的‘驱蚊粉’都能拿来熏叛军的人,区区一只蜂,还能反了天?”
凤昭没再说话。她只是加快了脚步,走到他前头半步的位置,依旧背影笔直,手仍按在剑柄上。
萧无咎慢吞吞跟上,一边走一边从布袋里掏出另一包药粉,闻了闻,皱眉:“这味儿不对……该不会真是解忧上次剩的‘安神散’吧?怪不得昨儿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。”
他把药粉倒回袋中,拍了拍,塞进最里层的布袋。
“下次得带点响的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爆竹不行,太显眼;铜锣太重,不好带;要不……弄几串铁豆子,绑在腰上,他一开口,我就抖——叮里哐啷,专治各种阴间低语。”
凤昭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忍住了笑。
萧无咎看见了,得意地扬了扬眉。
他把手伸进蜜饯罐,又摸出一颗糖,塞进嘴里。酸甜味在舌尖炸开,他眯起眼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吧,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他要真那么厉害,刚才伏击的时候就该亲自来。何必派一群瞎子聋子送人头?说明啊——他也就这点本事了,隔着老远喊两嗓子,壮胆用的。”
凤昭回头看他一眼:“所以你一点都不怕?”
“怕?”他挠了挠耳根,“我就是嫌他吵。大清早的不让人好好走路,非得搞这种阴测测的广播体操,烦不烦?”
他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:“不过……既然他想听点动静,那我就给他准备点特别的。保证让他听了之后,三天不想吃饭,七天不敢闭眼。”
凤昭盯着他看了两秒,终于道:“你又要折腾什么?”
“保密。”他眨眨眼,把蜜饯罐盖好,塞回腰间,“惊喜嘛,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。”
他说完,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,嘴里又哼起小曲:“……前头有个老秃驴,后头跟着个懒货郎——”
凤昭没拦他。
她只是把手从剑柄上移开,轻轻转了下腕上的银铃。
阳光穿过林隙,照在两人身上。影子拉得长长的,一前一后,踩在湿漉漉的山道上。
萧无咎走着走着,忽然停下,从布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展开看了看。
是张地图。
他眯眼瞧了瞧远处山势,又对照地图,点点头:“照这走,天黑前能到白沙渡。”
凤昭走过来,看了一眼地图,眉梢微动:“你什么时候拿的?”
“突围的时候顺的。”他把地图折好,塞回袋中,“反正他们也不用了。”
他拍拍口袋,低声笑了笑:“等到了地方,第一件事——买新草鞋。加厚底,前头不破洞的那种。”
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,仿佛在对某人说:“还有,准备点响的。老东西,你不是爱听动静吗?”
他嘴角一勾,露出个懒洋洋的笑。
“我这就给你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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