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说,“最近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萧无咎从布袋里掏出蜜饯罐,晃了晃,发现空了。他皱眉塞回去,“这地方连耗子都不来,偏偏有人撬井盖、换香、点灯、改傀儡方向……一连串动作,图啥?”
“你在想赵无命?”凤昭问。
“我不爱想他。”萧无咎撇嘴,“那人牙都快掉光了还爱管闲事,烦得很。可眼下这事,手法太像他那一套——神神叨叨,装神弄鬼,就差拿个喇叭喊‘你们怕不怕’。”
凤昭轻轻摇头:“不像。他若想引我们去北方,不会用这种方式。他会直接放火、杀人、留字条,甚至派影卫来抓我。这种隐晦的指引……不像是他的风格。”
萧无咎挠了挠头,发梢沾着的草屑簌簌掉落:“那你说是谁?总不能是这堆木头成精了吧?”
凤昭没回答。她退后两步,再次看向主傀儡的眼睛。那双木眼依旧望着北方,纹丝不动,仿佛已在此守候多年,只为等这一刻。
“你不信鬼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萧无咎双手抱胸,“可我现在信一件事——这地方不想让我们空手走。”
“所以你要怎么做?”
“告诉你啊。”他摊手,“我又不是一个人查案。你是女帝,我是江湖郎中,咱俩搭伙,你出主意,我出力气——当然,最好别用力,能坐着绝不站着。”
凤昭看了他一眼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又迅速压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?”她问。
“我一直很主动。”萧无咎哼了一声,“上次你发烧,我不是连夜熬药?还含着喂你?要不是你欠我三碗蜜水,我能干这种事?”
凤昭没反驳。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——那晚她烧得迷糊,隐约记得有个人坐在床边,一边骂她蠢笨蛋,一边用湿布给她擦脸,声音虽凶,动作却轻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主傀儡。
“北方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不管是谁在指路,也不管这傀儡为何睁眼,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它想让我们知道,北边有问题。”
“何止有问题。”萧无咎踢了踢脚边一块碎木,“这整间密室都透着邪性。三十多具傀儡,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连断手断脚都是掌心朝北。这不是巧合,是排练过的。”
凤昭点头:“我们需要更多线索。单凭一个会动的木偶,不足以判断敌情。”
“所以我才叫你下来。”萧无咎背着手,往后退了几步,“你看看这布局——圆环形排列,主傀儡居中,所有视线汇聚一点。这不是装饰,是阵法,或者……地图。”
“地图?”
“对。”他指了指地面,“你看那些毒粉显出的刻痕,呈放射状,中心在这底下。如果把这里当成坐标原点,傀儡的位置就是标记点。它们指向的方向,可能是某些地点的方位。”
凤昭眼神微动:“你是说,这些傀儡代表不同的位置?”
“说不定。”萧无咎蹲下,用手比划,“比如这个跪着的,指东北;那个举手的,指西北;主傀儡现在指正北。如果把这些线连起来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突然停住。
因为他看见,主傀儡的眼睛,又动了一下。
不是眨眼,也不是转动,是瞳孔的颜色变了——从深褐转为浅灰,像蒙上了一层雾。
紧接着,它的嘴唇,极其缓慢地张开了一道缝。
没有声音。
但它确实张嘴了。
萧无咎猛地站起,一把拽住凤昭手腕:“走!”
“等等。”凤昭却没动,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,直视那张木脸,“它不是要攻击我们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它如果想害人,刚才就不会睁眼。”凤昭声音很轻,“它是在示警。”
萧无咎愣住。
他看着那张缓缓开合的木嘴,忽然意识到——这或许不是威胁,而是一种沟通方式。
可它想说什么?
他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颗新买的蜜饯塞进嘴里,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发毛感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我不跑。但你得答应我,要是它突然蹦下来追我们,我立刻撒毒粉,不讲武德。”
凤昭没理他这话,只静静看着主傀儡。
密室内一片寂静。
灯焰忽闪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,主傀儡的嘴唇彻底张开,露出里面漆黑的口腔。而在那黑暗深处,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符号,像是用金粉描上去的——
一个“北”字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