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本来就不靠谱。”
“这话伤人。”他嘟囔,“我还救过你命呢。三碗蜜水还没给,就想赖账?”
凤昭没理他,低头写密诏。笔尖沙沙作响,烛火映着她侧脸,白得几乎透明。写完一道,她轻轻吹干墨迹,放入铜匣锁好。
萧无咎站在窗边,望着宫门外渐亮的天色。风从檐角掠过,吹动他发梢的草屑。他没再打哈欠,也没揉肩喊累。肩膀收得比平时紧,指尖无意识蹭着泪痣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喂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真找到那个吸气的地儿。”他回头,“咱们是直接填土埋了,还是先蹲旁边看他什么时候来?”
“后者。”凤昭收起铜匣,“我们需要确认他依赖残气的频率与方式。贸然破坏节点,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。”
“懂了。”他点头,“那就守株待兔。不过他要是半夜三更飘过来,穿着寿衣捧香炉,嘴里念念有词——你可别吓得跳起来抱我。”
“你才吓得起跳。”
“我这是未雨绸缪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毕竟你欠我三碗蜜水加利息,我要是死了,债就清不了。”
凤昭终于抬眼看他,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,又迅速压住。
萧无咎转身往外走,脚步懒散,草鞋拖在地上发出啪嗒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,背对着她说:“今天之内出发吧。越早越好。我可不想等到他下次换皮骨的时候才动手,那场面肯定恶心。”
“巳时启程。”她说。
“行。”他摆摆手,“我去收拾东西。记得让人给我准备双新草鞋,破洞那种不要。”
“你要破的?”
“舒服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,“而且显邋遢,不容易被人当目标。”
他走了。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,脚步声渐远。
凤昭坐回案前,没再翻书。她取出袖中银铃,轻轻转了三圈,然后收进贴身暗袋。目光落在地图北方山脉交界处,那里画着一个红圈,旁边标注:“锁龙渠遗址”。
她站起身,摘下白玉冠,任长发垂落肩头。窗外风大了些,吹得案上纸页微微颤动。
萧无咎回到偏殿厢房,把空蜜饯罐放在桌上,从包袱里掏出新买的蜜饯倒进去,满满当当。他逐一检查腰间三个布袋:毒粉、药丸、蜜饯,确认无误。
仆役送来一双新草鞋,厚底结实,鞋尖完好。
“换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您之前说喜欢破洞的……”
“那是昨天。”他接过鞋,随手扔到床下,“今天讲究形象。出门办事,总得看着像个正经人。”
他低头系鞋带,动作缓慢,手指将绳结拉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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