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赵大人……”宦官声音几不可闻,“只有他能调换御用药材……也只有他,能绕过太医院……”
“哈。”萧无咎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“老苍蝇果然阴魂不散,连香都要动手脚,也不怕熏秃了脑袋。”
凤昭缓缓闭眼,片刻后睁开:“还有谁参与?”
“小人不知!交接只在深夜偏廊,从未见过第二人!若有泄露,他们说……说会让我生不如死……”
萧无咎哼了一声:“你现在就挺像生不如死的。”
凤昭沉吟片刻,看向门外:“来人。”
暗处一道黑影无声出现,低头候命。
“带下去,软禁偏殿,口供封存,不得与任何人接触。”她语气温淡,却无转圜余地。
宦官被拖走时膝盖在地上蹭出两道湿痕,嘴里还在喃喃:“我不是有意……我不是有意……”
门关上。
萧无咎一屁股坐回床沿,揉了揉肩:“累死啦,审个太监比打一架还费劲。”
“你早知道香有问题。”凤昭看着他。
“我师父说过,凡是味道太对的,反而不对。”他耸耸肩,“安神香本该宁神静气,可昨夜那股味儿,闻着让人想哭,像是谁在耳边念叨‘你对不起你娘’似的,太刻意了。”
“所以你一开始就怀疑宫中有内鬼?”
“我不怀疑人,我怀疑鼻子。”他掏出空蜜罐,在掌心滚了滚,“再说了,灯灭得那么准,鬼要有这准头,早该去考科举了。”
凤昭没笑,只问:“现在如何?”
“你想抓人?”萧无咎歪头,“现在收网,顶多捞条虾米。赵无命躲在后面,一根毛都碰不着。”
“那就任他继续换香?”
“不。”他咧嘴一笑,眼角泪痣跟着翘了翘,“咱们让他换,换得越勤越好。你就对外说病情反复,需要静养,继续点这香。他见你越来越糊涂,自然要加码——到时候,鱼就离水了。”
“你要我装病?”
“你本来就没好利索。”他摊手,“躺着还能干活,多划算。再说了,你不是一直嫌批奏折累?这下名正言顺歇着了。”
凤昭静静看他,半晌道:“若他识破呢?”
“他不会。”萧无咎靠回柱子,懒洋洋地说,“这种人啊,就爱看别人犯蠢。你越糊涂,他越得意。得意忘形,才会露马脚。”
“那谁来监控宦官轮值?”
“你信得过的暗卫就行。别动大阵仗,就当寻常巡查。记住——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香还得点,人还得换,一切照旧。咱们就在这儿,等着老苍蝇自己飞进蛛网。”
凤昭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封锁消息,所有知情者不得外传。对外宣称我病情反复,需闭殿静养。宦官照常轮值,香料供应不变。”
“成。”萧无咎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啪作响,“那我这伶人也得入戏了。你说我是不是该再咳两声?显得更逼真点?”
“五碗蜜水,另加一坛酒。”她瞥他一眼,“演好了,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成交!”他咧嘴一笑,眼角泪痣微挑,顺手把空蜜罐往床头一放。
窗外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香炉上。炉中残灰未冷,一缕极淡的黄烟,正缓缓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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