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更响。
凤昭没笑,但嘴角绷得没那么紧了。她抬手一挥,亲卫立刻上前,在封印周围插下四根赤旗,旗面绣着南境军徽,迎风猎猎。
“原地休整半个时辰。”她下令,“水囊补满,干粮分发,辰时三刻启程,前往第二处龙眼。”
队伍迅速散开。有人卸下包袱铺席而坐,有人去附近溪流灌水,还有人主动把剩下的盐袋搬出来,沿着封印边缘又撒了一圈,以防万一。
萧无咎靠着棵歪脖子树坐下,腿一伸,鞋尖又脱了线。他懒得管,从布袋里摸出最后半颗蜜饯,掰成两半,一半扔嘴里,另一半对着阳光看了看,嘀咕:“穷得连蜜饯都得分着吃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一个小兵端着水碗过来:“萧爷,喝口水。”
他接过碗,一口气灌完,递回去时顺手把那半颗蜜饯塞人家手里:“赏你的,下次见藤就撒盐,别等我来救你。”
小兵愣住,随即咧嘴笑了,敬了个礼跑开。
凤昭走过来,在他旁边站定,没坐下。
“你早知道盐能控地脉?”她问。
“哪知道。”他懒洋洋说,“昨夜见藤怕盐,我就想,藤从地里长,地要是也馋这一口呢?试了,还真对路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事儿不都这样?”他耸耸肩,“越想越复杂,动手就完了。反正都是干活,早干完早睡觉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不该是个猎户。”
“我也没说自己是。”他眯眼一笑,“我说我是背书背废的,信不信在你。”
她没接话,转身走向队伍前方,开始检查行装。
萧无咎靠在树上,望着天。云层裂了道缝,透出一线蓝。他打了个哈欠,揉揉肩膀,小声嘟囔:“这回真耗损元气了……待会儿得跟凤昭要点蜜水,就说惊吓费。”
不远处,士兵们已经开始收拾行装。盐袋绑紧,水囊挂肩,刀剑入鞘。有人低声议论:
“萧爷这本事,真是江湖郎中?”
“你看他出手,哪像个病秧子?分明是扮猪吃虎!”
“第二处龙眼要是在山沟里,咱是不是还得带锄头?”
“带铲子吧!”先前那个矮个子小兵喊,“萧爷说了,这是除草!”
又是一阵笑。
凤昭站在队伍最前,抬手一挥:“列队!”
士兵迅速集结,五人一排,十排一队,整齐划一。她转身看向萧无咎:“走了。”
他慢吞吞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草屑,顺脚把那只脱线的草鞋踹正了些:“第二处在哪?早点弄完我好补觉。”
队伍开拔,沿着地表裂纹继续前行。阳光洒在新封的龙眼上,玉匣泛着微光,赤旗飘展,像为一场无声的胜利作证。
萧无咎走在凤昭斜后方,一只手插在布袋里,摸着空了的蜜饯罐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风吹过盐墙,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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