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下来,他额头冒汗,胸口起伏,但丹田处那团热气越来越沉,越来越亮,仿佛真凝成了什么东西。
他不敢停,继续跳。
第四圈,第五圈,第六圈。
到第七圈时,他忽然收势,双臂划弧如抱日轮,足尖一点地,整个人腾空跃起,连踏七步——一步一喷赤雾,每步落地都震得碎石跳起。
最后一脚踩在裂缝边缘,他双掌猛推,一声大喝:“给——我——封!”
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流轰然撞入黑浆深处。
裂缝猛地一颤,像被人掐住喉咙的蛇,冒出的黑雾瞬间停滞。紧接着,低沉的鸣响从地底传来,像是某种巨兽在呜咽。黑浆开始倒流,裂缝边缘的岩石缓缓向内挤压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不到半盏茶工夫,原本张着大口的裂谷,竟闭合了大半,只剩一条细缝还在冒着白烟。
成功了。
萧无咎站在原地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他撑着膝盖喘粗气,脸涨得通红,嘴唇发白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“累死啦……要死了……”他喃喃着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岩石,眼睛半睁半闭,“元气耗尽,寿元折损三十年……你们得赔我蜜饯……八罐不够,得二十罐……”
没人回应。
四周静得离谱。
那些远远站着的士兵,全都僵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有人手里的盐袋掉了都不知道,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,生怕自己惊叫出声。
他们亲眼看着一个人——一个平时动不动就喊累、吃颗蜜饯都要叹三声的男人,用跳舞一样的动作,把那条吞过三条人命、烧死两匹马的裂缝,给封上了。
不是暂时压制,是实实在在地闭合。
“萧爷……是神仙吧?”终于有个小兵憋不住,声音发颤。
“不然谁能这么跳还不岔气?”
“我看他那动作,像极了去年村东头驱瘟的王半仙……可王半仙跳完只能赶走老鼠,他倒好,连地缝都能焊上。”
“你说他要是去庙会上跳,一场得收多少香火钱?”
议论声渐渐响起,压得低,却藏不住震惊与崇拜。
萧无咎背对着他们,耳朵却竖着,听得一清二楚。听到“神仙”两个字,他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,旋即咳嗽两声,翻了个身,装模作样地闭眼假寐。
“谁再瞎说,明天我就在他饭里下泻药。”他在心里嘀咕。
可那点得意劲儿,还是从眼角漏了出来。泪痣轻轻一跳,像在偷笑。
风吹过裂谷,带着焦土和硫磺的味道。那条细缝仍在冒烟,但已不再扩张。远处山体也不再震动,天地间难得安静了一瞬。
萧无咎躺在地上,一只脚的草鞋彻底脱落,脚趾头露在外头,沾着灰。他懒得捡,也不想动。全身上下每块肉都在叫唤,尤其是丹田,空得像被掏过的灶膛。
但他知道,自己没真倒下。
只要还能听见这些人的议论,只要还能感觉到那条裂缝在愈合,他就没输。
凤昭要是看见这一幕,大概又要转她那个银铃铛,然后轻飘飘说一句“你又逞能”。
他才不管。
他就是要用最懒的姿势,干最狠的事。
他微微侧头,眯眼看向那条即将闭合的裂缝,低声嘟囔:“师父啊,你说背书没用……可你教的那些破句子,怎么偏偏这时候全冒出来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穿过岩缝,发出轻微的呜咽。
他闭上眼,假装睡着。
可当又一阵窃窃私语传来——“萧爷是懒仙下凡”——他的手指,在身侧悄悄蜷了一下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