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砸下来,人群顿时散了神。
几个兵互相看看,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盐袋。有人发现袋子破了口,忙用手按住;有人开始清点剩余盐量;还有人转身就往后方堆盐的坡地跑,生怕一会儿又要加急用。
气氛一下子从“膜拜”转成了“干活”。
青年兵蹲到萧无咎边上,小心翼翼问:“萧爷,接下来去哪儿?还要这么……跳?”
“跳?”他翻个白眼,“你想看我跳到断气?等会儿收队,走人。下一个地儿,说不定得唱戏才能镇住,你要有兴趣,我教你两句《滚堂鞭》。”
“真……真要唱?”
“骗你干啥?我师父说过,治乱世如唱大戏,武生文丑都得会。”他哼了半句荒腔走板的调子,又咳嗽两声,“不过下一回,得先让我睡三天。”
“可凤昭大人那边……”
“她要问,就说我在拉肚子。”他闭上眼,嘟囔,“就说赵无命的毒粉进了我饭里,肠子都快烂了,非得躺着不可。”
青年兵张张嘴,到底没敢再问,默默退开。
萧无咎重新靠回岩石,这次真有点撑不住了。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,可耳朵还支棱着。他听见士兵们低声议论:
“萧爷这是不愿居功啊。”
“可不是?要换了别人,早就扯旗喊万岁了。”
“可咱们心里得有数——这条命,是他拿身子换的。”
“往后他说往东,我绝不往西。”
“废话,他要让我吃屎,我都得笑着说香。”
萧无咎嘴角抽了抽,心说:**行,明天就在你饭里撒巴豆粉,看你香不香。**
风又吹过来,带着焦土味,还有点凉意。天色渐暗,西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一片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那条细缝还在冒烟,但已经极淡,几乎融进暮色里。
他知道,封住了。
不是暂时压住,是真真正正地焊死了这处龙眼。阳气入脉,断口愈合,地气归位。虽然累得想当场化成一摊泥,但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半寸。
他动了动脚趾,想把另一只破草鞋也甩了,省得硌得慌。可刚抬脚,腿就抖得厉害,只好作罢。
“累死啦……”他小声嘀咕,“要死了……二十罐蜜饯打底,少一罐我都跟凤昭拼命……”
没人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岩缝,发出轻微的呜咽,像谁在低低哼一段没人记得的歌谣。
他闭上眼,装睡。
手指在身侧悄悄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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