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过焦土,碎石在蹄下噼啪作响。萧无咎歪坐在马上,草鞋尖晃荡着,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,随着颠簸一动一动。他眯着眼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像是又要睡过去。
“快到了。”凤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冷得像井水倒进铜盆。
萧无咎没睁眼,只抬手挠了挠右眼角那颗泪痣,嘟囔:“早饭都没吃,赶什么丧事。”
“是封印。”凤昭纠正,目光已落在前方——赤红色的岩壁裂开一道深缝,边缘泛着暗青色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痂上爬满了蜈蚣。空气里飘着铁锈味,连风都沉甸甸的。
萧无咎终于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,从腰间布袋里摸出蜜饯罐摇了摇,空的。他撇嘴,随手把罐子往后一扔,砸在马屁股上,惊得马儿嘶了一声。
“别闹。”凤昭皱眉。
“我哪敢闹。”他翻白眼,“这地方看着就晦气,比师父坟头还邪门。”
两人翻身下马,牵缰走到裂缝前。地上刻着一圈残缺符纹,中心凹陷,像只闭着的眼睛。萧无咎蹲下,用指尖蹭了蹭地上的灰,又凑近闻了闻,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第三眼。”他说,“上次来还是八岁,被师父吊着腿塞进墓道背碑文,差点呛死在这阵眼里。”
凤昭没接话,只抬起右手,掌心浮起一丝淡金微光,缓缓注入符纹起点。光芒如细线游走,沿着纹路一点点亮起。
萧无咎叹了口气,从另一个布袋掏出药丸,碾成粉末,手指蘸着,在断裂处补画符线。动作懒散,像在抹墙灰。
“你说赵老东西是不是闲得慌。”他边划边嘀咕,“好好的龙脉不养,非得拿黑雾往外喷,搞得跟谁欠他三碗蜜水似的。”
凤昭不理他,专注引动体内气息。那丝金光越来越亮,逐渐连成闭环。
就在最后一笔即将闭合时,地面猛地一震。
萧无咎手一抖,药粉洒了一指宽的缺口。他刚要骂人,脚下符纹突然逆向流转,红光自裂缝中冲天而起,轰的一声炸开无形气浪。
“靠!”他本能地把含着的蜜饯吐出去,顺势掐诀,脚下一蹬扎稳马步。可那股力道太猛,膝盖还是弯了半寸,草鞋“啪”地飞出去一只。
四周碎石腾空而起,尘土翻滚。几个随行人员直接被掀翻在地,滚出七八步远,趴着不动了。
凤昭银铃轻响,左手迅速结印,掌心金光暴涨,在二人头顶撑起一层薄罩。红光撞击护罩,发出刺耳摩擦声,像钝刀刮锅底。
“阵反了!”萧无咎吼。
“我知道。”凤昭声音压得很低,额角渗出汗珠。
红光越来越盛,符纹由青转黑,裂缝深处传来低沉嗡鸣,仿佛有巨物在底下翻身。冲击波一波接一波撞上来,护罩开始龟裂。
萧无咎咬牙,双脚往土里插得更深,手掐不动,干脆改用手肘顶住膝盖,硬扛。他抬头看凤昭,见她指尖已经渗血,却还在加力。
“喂,你别把自己烧干了。”他喊,“我不值得。”
“闭嘴。”凤昭冷冷回,“你更不值得死在这里。”
“那咱撤?”他试探。
“来不及。”她眼神一凝,“它锁住了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再次剧震,裂缝张开更大,一股灼热气流喷出,带着腐腥味。护罩“砰”地碎裂,两人同时被震退三步,萧无咎踉跄一下,屁股磕在石头上,哎哟一声叫出来。
“累死啦……”他瘫坐原地,喘着粗气,“这次真要死了。”
凤昭单膝跪地,手撑地面稳住身形,脸色发白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时眸色更冷,双手再度结印,掌心重新凝聚微光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