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他转头,“哪三条?”
“左右各一,正前方还有一条向下延伸的坡道。”她指向三个方向。
萧无咎走过去挨个看了看。左边那条窄得只能侧身进,右边稍宽但堆满碎石,正前方的坡道黑不见底,隐约有风往上吹,带着股潮湿气。
“挑哪条?”她问。
“都不挑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等。”他靠着岩壁坐下,两条腿伸直,翘起那只剩半截的草鞋晃了晃,“它不让走,咱们就坐着。反正我不赶时间。”
“你不赶时间?”她挑眉。
“对啊。”他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又不是来赴宴的,急啥?它要是真想拦我,就得一直耗着。可它撑不了多久——刚才那一掌,我已经在阵眼里埋了点‘小礼物’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
“毒粉混药渣。”他咧嘴一笑,右眼角泪痣跟着一挑,“等会儿它自己就会痒。”
凤昭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哪怕坐在灰堆里,也能让人觉得踏实。
外面那些人总说他是懒汉,是江湖骗子,是靠耍滑头混日子的废物。可她知道,这人背了十年碑文,识得千种毒草,能在雷劈下来时算准偏七寸的落点,能把古阵的弱点看成自家墙上的裂缝。
他不是懒。
他是懒得装。
“你真不累?”她问。
“累啊。”他仰头靠在墙上,闭眼,“累死啦。要死了。待会得讹你十罐蜜水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。
只有风从坡道深处缓缓吹上来,拂动她几缕碎发。
远处传来轻微震动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岩壁微微发烫,裂缝边缘开始泛出极淡的紫光。
萧无咎睁开一只眼,瞄了眼那道光,又闭上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他没动,也没站起来,只是抬起右手,将掌心残留的药粉往空中轻轻一撒。粉末飘落,接触到紫光的瞬间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水滴落进热锅。
接着,整条坡道的黑暗深处,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是锁链断裂的声音。
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拍拍屁股,看向凤昭:“走吗?”
她点头。
他走在前头,脚步不快,那只露脚趾的脚踩在石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嗒”声。她跟在后面半步,手按在腰间香囊上,指尖触到那枚银铃。
他们一步步走向坡道入口。
就在踏入黑暗前的一瞬,萧无咎忽然停下,转身对着身后合拢的岩壁,大声道:“记住喽!下次我还这么进来!谁拦我,我就骂谁不要脸!”
声音回荡,碎石再次落下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抬脚迈入坡道。
黑暗吞没了两人身影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