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开一角,紫光从缝隙里渗出,一闪即灭。
“它在回应什么?”凤昭靠近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重新系紧,“反正不是好兆头。”
他们加快脚步,穿过一片枯树林。林边有具尸体,穿着南境军服,胸口插着半截烧焦的房梁。萧无咎瞄了一眼,嘀咕:“死相真丑,连阎王都嫌。”
凤昭忽然抬手,掌心金光微闪,扫向空中。
“有人在看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她摇头,“但感觉不对。”
“那就别停。”他往前一指,“走官道,直入东门。”
“太显眼。”
“显眼才好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老苍蝇要是真想抢,就让他来抢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手快,还是我躲得快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躲?”
“装死呗。”他耸肩,“我最擅长这个。”
凤昭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他们踏上官道,两旁逃难者越来越多。一辆马车翻倒在沟里,车上粮食散了一地,几个壮汉扑上去抢,互相撕扯。一个孩子坐在路边嚎啕大哭,怀里抱着个破布娃娃。
萧无咎低着头往前走,脚步没停。
凤昭却迟疑了一瞬。
他立刻伸手拉她胳膊:“别管。”
她甩开,反手抓住他手腕:“我做不到视而不见。”
“那你去做什么?给人包扎?发粮?你现在救十个,明天死一千!”
“至少我试过。”
“试个屁!”他吼了一声,又软下来,“听着,你现在最重要的事,是跟我一起把这破袋子送回安全地方。别的,统统靠边站。”
她盯着他,呼吸急促。
他也不退让,只把布袋拍了拍:“它在这儿,咱们就有翻本的机会。你要是现在散了心神,咱们全得栽在这儿。”
风卷着灰烬扑在两人脸上。远处传来房屋倒塌的轰响,像大地打了个嗝。
良久,凤昭点头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
临近城郊,道路已被溃兵和流民堵死。萧无咎骂了一句,拉着凤昭爬上旁边一座土丘。从这里望去,整个都城如同陷在火盆之中,街道化为火河,屋舍接连倒塌,哭喊声随风传来,断断续续,却从未停歇。
“我的床还在不在?”他望着宫苑方向,喃喃。
“你关心这个?”
“当然。”他叹气,“烧了我睡哪儿?总不能跟你挤一张榻吧,多不方便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
“我这是为大局考虑。我睡不好,明天就没力气对付老苍蝇。”
凤昭没理他,只望着火海,眼神渐沉。
他站在她斜后方,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布袋上。残片仍在发烫,热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,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拍他。
“麻烦死了……”他低声说,却没松手。
凤昭转头看他背影,火光照亮他沾着草屑的发梢,右眼角那颗泪痣在明暗间微微闪烁。
她没再问。
两人立于丘陵之上,距都城五里,风烈如刀,吹得衣袍鼓荡。火光映红双眸,照不见前路,也照不清归途。
萧无咎摸了摸空掉的蜜饯袋,叹了口气。
远处,一匹惊马拖着烧焦的车辕狂奔而过,扬起一串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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