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躺着比较省力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赵无命要的是残片,那就得有人守着,还得守得明明白白。凤昭不能留,她得回去稳住局面,救人、调兵、防内乱,哪件都比陪他在这儿等一个疯太监重要。
他懒,但他不傻。
师父说得对,有些事,躲不过就得扛。只不过能躺着扛,绝不起身。
他想起刚才凤昭走时的样子,手里攥着他给的蜜饯袋,像是攥着什么要紧东西。其实那袋子早空了,他临走前舔得干干净净,就为了这一刻塞给她。
哄人的。
可哄着哄着,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挺正经。
风猛地一转,灰烬扑面而来,他抬起袖子挡了挡,依旧闭着眼。但耳朵竖着,听着风里的动静——有没有脚步声,有没有衣袂破空,有没有那种阴不阴阳不阳的咳嗽。
没有。
只有火在烧,木头在裂,远处传来一声马嘶,很快又没了。
他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老苍蝇,你要的是碎片?来拿啊——反正我也懒得跑了。”
说完,嘴角往上一挑,旋即又耷拉下来,恢复那副“生无可恋”的模样。
身子不动,呼吸放得极轻,只有按在布袋上的手,始终没松。
他知道,对方迟早会来。
这种人,最爱玩“逼对方现身”的把戏,烧城也好,杀人也罢,都是为了逼他交东西。可他偏不交,偏要在这儿躺着,让你猜不透是真累还是假死。
他不怕等。
他最擅长的就是装死。
当年在古墓里,师父拿着藤条抽他,他一边哭嚎一边背错字,背到第三遍还是错,师父气得扔了条子,骂他“朽木不可雕”,他立马翻身睡着,鼾声如雷。第二天师父咳血倒下,他还躺在原地,装得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后来才知道,那一夜,师父已经撑不住了。
他不想再演那种戏。
可今天这一场,他得演到底。
不是为了谁,也不是图什么,就因为这破袋子在他手上,他就得守着。
谁爱说是懒也好,怕麻烦也罢,反正他萧无咎现在就坐这儿,不走,也不叫人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草鞋上的破洞呼扇呼扇,脚趾头露在外面,沾了灰,有点痒。
他动了动脚趾,没挠。
手依旧按在布袋上,另一只手藏着毒粉,整个人像块被晒透的石头,又懒又沉,却纹丝不动。
天越来越黑,火光映得云底发紫。
他闭着眼,嘴里又哼起那首歪调子,声音极低,几乎被风吞没。
“老头偷吃供果遭天报,半夜拉肚爬茅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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