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瞅了眼自己那只露脚趾的草鞋，皱眉：“回头得让凤昭补丁，这都第三次磨穿了，抠脚趾抠得我都快成精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雾深处传来一阵异动。
不是哭嚎，也不是脚步声，而是一种低沉的鼓动，像是有人在地下敲一面破鼓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。第二批冥兵出来了，个头比先前高出一头，甲胄更厚，手里拿的不再是断刀残枪，而是完整的长戟和骨盾。
“哟呵，”他眯眼，“还带换装环节的？赵无命你是不是闲得慌，搞个杂技团得了，门票收冥币行不行？”
他双手合十，猛地一分，使出古武绝学“裂云手”。双臂划弧，带出雷鸣之声，一道半月形气劲横扫三十步，将整排冥兵腰斩。
轰！
十几具尸身齐刷刷断成两截，上半身飞出去老远，下半身还往前走了两步才倒下。黑雾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，阳光短暂透进来，照得焦土泛白。
“爽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嘴里那颗蜜饯，“总算出了口恶气。”
可那缺口只维持了不到十息，黑雾迅速合拢，反倒涌得更快，像是被激怒了的潮水。
他啐了一口：“再打下去真要耗损元气了，我可不是你们家免费劳力。”
转身一跃，从高坡跳下，落地时故意滚了一圈卸力，顺势躺平两秒，嘀咕：“歇会儿……就两秒……”
两秒后，他一骨碌爬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灰，朝营地方向蹽腿就跑。
跑着跑着他又慢下来，边走边掏布袋，摸出一颗新蜜饯塞进嘴里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。
“回去搞点吃的……”他嚼着糖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说不定那粽子能顶事。”
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刚赶完集回家的老农，肩不晃腰不扭，脚步懒洋洋的，右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眨眼轻轻一跳。
身后，冥兵仍在推进，黑雾依旧遮天蔽日，百姓哭声未歇。
可前线稳住了。
他走过一处烧塌的篱笆，顺手从灰堆里扒拉出半块焦饼，看了看，塞进怀里：“待会儿喂狗。”
远处，营地炊烟隐约可见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，黎明将至，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“早饭该有粥吧？”他说，“咸菜也行，别又是野菜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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