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青烟从他嘴里喷出来,直冲三丈高,白中带金,散开时像朵小蘑菇云。更邪门的是,他眉心竟泛起一层薄薄金光,照得旁边人一愣一愣的。
“我、我怎么……”小兵自己也懵了。
“挺好。”萧无咎点点头,“再吃半个,待会去前线遛一圈。”
三十个士兵吃完,列队出发。
他们排成一列,踏进昨夜被冥兵碾过的焦土带。刚迈步,异变就来了——脚下一圈阴雾像是碰到滚油,滋啦作响,迅速退散。走几步,地上残留的黑气全被逼到三尺之外,形成一圈真空带。
其中一个打了个饱嗝,青烟喷出,附近三具正往前挪的冥兵当场僵住,咔嚓几声,铠甲炸裂,尸身碎成黑灰,扑簌簌倒地。
“哎哟!”有个士兵乐了,“这比放炮仗还带劲!”
消息传得比火还快。
不到半炷香,营地门口排起了长队。原本抱着怀疑态度的老兵也挤进来,嚷着“给我俩!”“我家祖坟冒青烟,必须多领一份!”有人甚至掏出干粮跟人换粽子,场面一度混乱。
萧无咎没管,坐在烧塌的木桩上,又摸出颗蜜饯含着。他看着防线边缘,那里已经站了一圈持粽士兵,人人身上冒着微光,连呼吸都带着青烟。黑雾被逼退数丈,冥兵再不敢轻易靠近。
“还行。”他轻声说,“没白背那十年《百毒录》。”
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点晨露味,把炊烟卷得歪歪扭扭。他眯眼望着雾墙深处,那里依旧阴沉,可眼下这片地界,总算稳住了。
一名士兵跑过来报告:“第三队已分发完毕,现存糯米还能做两百个。”
他嗯了声,没动。
那人犹豫着问:“接下来咋办?”
“接着蒸。”他说,“不够就挖地窖里的陈米,反正别停。”
士兵跑了。他坐着没动,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敲着,像是在数节拍。左脚那只草鞋彻底散了架,脚趾头露在外头,沾着灰也不觉得冷。
远处,一个年轻士兵吃完粽子,原地跳了两下,忽然哈哈大笑:“我爹要是知道我靠吃粽子打鬼,非骂我败家不可!”
旁边人跟着笑,笑声不大,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萧无咎嘴角一翘,没笑出声,只把蜜饯核从嘴里吐出来,弹进灰堆。
灰堆里那半块焦饼还在,他看了一眼,没动。
风又吹过来,把伙房前的炊烟吹得弯弯曲曲。新一批粽子正在蒸,锅盖噗噗响,热气往上冒,混着艾草与雄黄的味道,在营地四周织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。
他靠着木桩,半闭着眼,像是随时能睡着。右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眨眼轻轻一跳。
前线焦土边缘,一名士兵打了个长长的饱嗝,青烟袅袅升起,三丈外的黑雾猛地一缩,像是被烫到的蛇,迅速后退。
萧无咎睁开一只眼,看了那边一眼。
然后重新靠回去,嘴里含着新掏出来的蜜饯,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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