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信三千人全军覆没的第三日，汜水关前的血已经冻成了乌黑色的冰壳，被西凉骑兵的马蹄踩得咯吱响。
风卷着沙土打在粮营的木栅上，混着散不去的血腥味，闻着直犯恶心。
嬴牧蹲在火堆边烤冻硬的粟米饼，炭火烧得噼啪响，火星子窜起来，又很快被风刮走。营里的兵卒三三两两凑在火边，一边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一边议论前两日的战事A。
个个脸上带着喜色，华雄打了大胜仗，按董相国的规矩，他们这些守粮的也能分点酒肉赏赐。
前几日被降为普通兵卒的王屯长，此刻缩在火边最偏的位置，身上的棉袍被溃兵撕烂了个大口子，露着里面发黑的棉絮，时不时偷瞟嬴牧一眼，满脸的悔意。
前两日他嘲笑嬴牧挖壕沟是胆小鬼，结果溃兵冲过来的时候，他的营没半分屏障，被抢了两车粮不说，还差点被乱兵砍了脑袋，要不是嬴牧这边派了十几个人帮忙挡了一阵，他的坟头草都要冒尖了。
“屯长，你说华将军是不是真有万夫不当之勇啊？”小石头啃着半块冻梨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三千盟军说灭就灭了，那十八路诸侯也太不禁打了。”
嬴牧把烤软的粟米饼掰了一半递给他，没接话。
他心里清楚，鲍信那点兵本来就是乌合之众，赢了才奇怪，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。
正说着，派出去探消息的哨骑策马从山路上冲下来，马身上冒着白汽，人还没下马就扯着嗓子喊：“兄弟们！华将军又下关挑战了！盟军那边出了个叫俞涉的上将，是袁术帐下的，骑个黄膘马，拎着长枪就冲上去了！”
营里瞬间热闹起来，兵卒们都凑到哨骑身边，七嘴八舌地问：“打了多久？赢了没？”
“赢个屁！”哨骑灌了口热酒，抹了把嘴，脸上满是兴奋，“也就三回合！华将军一刀就把那俞涉劈成了两半！脑袋滚出去三丈远，盟军那边脸都白了！”
“好！”
兵卒们齐声欢呼，周虎拍着大腿笑：“我就说盟军都是些软脚虾，什么上将，还不够华将军一刀砍的！”
王屯长也跟着赔笑，偷偷往嬴牧这边凑了凑，递过来半袋炒黄豆：“嬴屯长，还是你有先见之明，要是听我的不挖壕沟，这两天溃兵冲过来，咱们都得完蛋。”
嬴牧接过来抓了两颗，没说话。
俞涉本来就是演义里凑数的，三回合被斩本就是意料之中，真正有意思的是下一个。
没等众人的欢呼声落下去，又一个哨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，脸上还沾着血，喘得话都说不利索：“又、又打起来了！冀州牧韩馥说他有个上将叫潘凤，使一柄百斤重的开山斧，要去斩华将军的头！那潘凤长得跟座铁塔似的，骑的马都比别人高一头！”
营里瞬间静了瞬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百斤的斧子？那要是砍在人身上，不得连甲都劈碎了？”
“怕什么！华将军的刀也不是吃素的！”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汜水关的方向望，哪怕什么都看不见，也忍不住想知道结果。嬴牧依旧蹲在火堆边翻烤粟米饼，连眼皮都没抬。
潘凤的“无双上将”名号喊得响，还不是出门就送人头？
也就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第三拨哨骑回来了，脸色比之前两个更兴奋，缰绳都勒不住马，老远就喊：“死了！潘凤也死了！上去没五回合，被华将军一刀砍在肩膀上，连人带斧劈成两半！那斧子掉在地上，砸了个三尺深的坑！”
“我的娘啊！”
营里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天，兵卒们跳起来喊“华将军威武”，连周虎都拎着刀比划，说要是有机会上前线，也能砍两个盟军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