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风大厦的顶层办公室，此时安静得像个真空罩。
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。刺耳的警报声、车辆碰撞的爆炸声、人群的尖叫声混合成一曲宏大的死亡交响乐。但在红线圈内，郝运正跪在地上，用王强留下的那件高定西装，卖力地擦拭着地毯上的红酒渍。
苏辰坐在老板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扔出去。”他指了指那堆被擦脏的衣服。
郝运立刻像弹簧一样跳起来，抓起王强的遗物——那套空荡荡的西装，跑到落地窗边打开一条缝，直接扔了下去。风灌进来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。
“那是王总……我是说，那是王强那废物的皮。”郝运搓着手，一脸讨好地站在苏辰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“老板，咱们接下来干嘛？我有车，在负二层，要不咱们……”
“跑？”苏辰轻笑一声，调出了万界商城的后台，“这里是全城唯一的安全区，你要往哪跑？”
他不再理会郝运，目光锁定了监控画面。
那个银发女人已经杀到了30层。
画面中，顾凌的动作快得惊人。狭窄的楼梯间里挤满了丧尸，她背着一个人，重心却稳如磐石。手中的战术匕首早已卷刃，她干脆用刀柄砸、用军靴踹。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击碎丧尸的颈椎或膝盖。
但她快撑不住了。
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出，锋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大腿。顾凌闷哼一声，身体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她背上的女孩——顾雪，脑袋无力地垂着，脖子上有一道黑色的血管纹路正在向脸颊蔓延。
“姐……放我下来……”顾雪虚弱的声音通过监控麦克风传出来。
“闭嘴！”顾凌喘着粗气，一刀捅穿了拦路丧尸的眼眶，“抓紧我！顶层……顶层有光……那里一定有人……”
那是她在绝望中看到的唯一灯塔。
苏辰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并没有波动。他在评估。
【目标：顾凌。战力评估：S。当前状态：濒死。心理防线：80%（顽强）。】
【附属目标：顾雪。状态：感染率95%。预计变异时间：3分钟。】
“只有彻底打碎，才能重铸成最好用的刀。”苏辰喃喃自语，手指悬在“解锁红线”的按钮上，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他在等。
等那最后一点尊严被绝望压垮的瞬间。
楚瑶缩在办公桌下，偷偷打量着苏辰。这个男人太奇怪了。面对门外越来越近的尸潮嘶吼，他竟然还有闲心在观察红酒杯上的指纹。那种非人的冷漠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栗，但不知为何，这种战栗中又夹杂着一丝病态的安全感。
也许在这个地狱里，只有魔鬼才能镇得住恶鬼。
“砰！”
顶层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。
顾凌抱着妹妹滚了进来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她身上的皮衣已经破烂不堪，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和抓痕。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而在她身后，楼道里密密麻麻的丧尸正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顾凌抬起头，满脸血污，看向那个坐在光圈中央、一尘不染的男人。
苏辰依然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，仿佛没看见她一样。
红色的光线在顾凌面前三米处划下了一道生死界限。几只冲得最快的丧尸撞上红线，瞬间化作绿色的数据流崩解。但这并没有吓退后面的尸群，它们堆叠着、挤压着，在红线外形成了一堵蠕动的尸墙。
顾凌绝望地发现，自己被夹在了尸墙和红线之间。
“求求你……”顾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她从未如此卑微过，“让我妹妹进去……她还小……哪怕救她一个也行……”
苏辰终于动了。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“还有一分钟。”他冷冷地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顾凌愣住了。
“你的妹妹，还有一分钟变异。”苏辰指了指顾雪的脖子。那道黑线已经爬到了耳根，顾雪的瞳孔开始扩散，发出无意识的低吼。
顾凌猛地回头，看到妹妹的样子，心瞬间凉透了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她手忙脚乱地从腰包里掏出早已用光的急救喷雾，徒劳地往妹妹伤口上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