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天，08:00。暴风大厦顶层办公室。
只有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苏辰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，正在核对系统面板上的账目。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，将他那身没有任何褶皱的西装照得边缘发亮。如果不看窗外远处冒着黑烟的废墟，这里就像是某个上市公司的早间晨会。
顾凌跪在办公桌左侧的阴影里。她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布，正机械地擦拭着那把高频振动刀。刀刃早已光亮如新，但她还在擦。她的脖颈处，那个注射留下的针孔已经结痂，像是一枚暗红色的烙印。
“除去昨晚维持红线的消耗，净利润只有150点。”苏辰合上账本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他并没有看顾凌，而是伸出手指，轻轻弹了一下桌角的一盆多肉植物。叶片颤动了两下。
这盆植物不该在这里，它没有任何叙事功能，只是苏辰觉得桌角太空，随手具象化出来的。
“郝运呢？”
“在楼下。”顾凌的回答简短僵硬，声音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，“他在……‘拉客’。”
苏辰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红线光幕将大厦一楼与外界的灰暗强行切割开来。
“人太少了。”苏辰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幸存者，“这种效率，连电费都交不起。”
他转身走向电梯，路过顾凌身边时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：“带上刀。今天有新设备进场，别让人觉得我是做慈善的。”
……
一楼大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。那是昂贵的商场香薰混合了大量84消毒液，试图掩盖但最终只是混合了外界飘进来的尸臭味。
“轰——！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板发麻，头顶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。
原本聚集在红线边缘的一百多名幸存者吓得集体后退，有人甚至惊恐地举起了手里的钢管。
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，大厅中央原本空旷的位置，凭空落下了一座高达十米的黑色方尖碑。它通体漆黑，表面流淌着幽蓝的数据流，像是一块来自外太空的墓碑，又像是一台巨大的服务器。
【万界自动贩卖机（实体终端）】
苏辰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，单手插兜，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郝运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他身后，手里还拿着个扩音喇叭。
“都看什么看！没见过高科技啊？”郝运举着喇叭吼道，“这是苏总给你们争取的福利！万界商城，只要你有贡献点，要什么有什么！”
幸存者们面面相觑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贪婪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，眼窝深陷，像是饿狼又像乞丐。
苏辰走到黑色巨碑前，从兜里掏出一罐午餐肉。
“咔哒。”
拉环被扯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紧接着，一股浓郁的油脂和香料混合的香气瞬间炸开。
咕噜。
人群中传来了清晰的吞咽声。那声音此起彼伏，像是连成了一片。
苏辰没有吃。他只是随意地抛着那罐午餐肉，肉块在铁罐里晃荡，发出湿润的声响。他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断腿流浪汉身上。
那个流浪汉的一条腿早已溃烂，散发着恶臭，显然是活不久了。
“接着。”苏辰手腕一抖。
午餐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，精准地砸在流浪汉怀里。伴随而来的，还有一支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玻璃试管——【初级修复液（试用装）】。
“吃了肉，喝了药。或者是烂死在这里。”苏辰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流浪汉疯了一样抓起午餐肉，连嚼都不嚼直接往喉咙里塞，噎得白眼直翻。吃完后，他颤抖着拔开试管塞子，仰头灌下。
三秒后。
流浪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他那条溃烂的断腿处，肉芽开始疯狂蠕动，骨骼生长的脆响让人牙酸。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一条崭新的、粉红色的腿长了出来。
流浪汉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腿，然后猛地跪在地上，对着苏辰疯狂磕头：“神仙！神仙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