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在黑城子等了四天。
第四天傍晚，马师傅和他的伙计终于回来了。两匹骆驼都找着了，还多带回来一匹——野骆驼，不知怎么混进了队伍。
“运气好。”马师傅咧嘴笑，“在三十里外的绿洲找到的。那野骆驼自己跟上来的，赶都赶不走。”
王胖子凑过去看那匹野骆驼，它比家养的骆驼高大，毛色更深，眼神桀骜不驯。看见王胖子靠近，它打了个响鼻，喷了他一脸唾沫。
“呸呸呸——”王胖子抹着脸，“它吐我！”
老郑在旁边笑：“野骆驼脾气大，你离远点。”
马师傅卸下物资，走到林清跟前。
“林教授，补给够了，明天能走。”
林清点点头。
“回程还是继续往前走？”
马师傅愣了一下：“往前走？再往前就是黑沙漠深处了，什么都没有。你们不是来找黑城子的吗？找到了，该回去了吧？”
林清摇摇头。
“还得往前。”
马师傅皱起眉，嘬了嘬牙花子。
“林教授，不是我不带你们。再往前两百公里，就是边境线了。那边是无人区，没有路，没有水，没有信号。进去的人，十个有八个出不来。”
林清看着他。
“十年前那个勘探队，他们去了多远？”
马师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比黑城子再往前一百多公里。一个叫‘魔鬼谷’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出事的那个地方？”
马师傅点头。
“对。七个人进去，四个人死在里面，三个跑出来，后来也疯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认识其中一个。出来的时候，他一直在念叨什么‘门开了’‘不能看’。没几天就死了。”
林清心里一动。
门开了。
和黑水国地宫里那扇门有关吗？
还是说，前面还有别的门？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关键线索】
【魔鬼谷可能存在麒麟族遗迹】
【建议：前往探查】
林清看着那条提示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马师傅，”他问，“魔鬼谷在哪个方向？”
马师傅指着正西。
“一直走，翻过那片黑沙丘，再走七八十里，有一条干河床。沿着河床往北，进山，就是魔鬼谷。”
林清点点头。
“就去那儿。”
马师傅看了他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成。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到了那儿，出什么事，我可不负责。”
“不用你负责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队伍出发了。
这次是六个人加四匹骆驼：林清、秦月、老郑、王胖子、马师傅、伙计，还有那匹新来的野骆驼。
野骆驼不肯驮东西，只肯跟着走。马师傅也不勉强，说这种骆驼有灵性，跟着走说不定是好事。
往西走了一天，沙丘越来越高，越来越大。原来还能看见零星的骆驼刺，后来连草都没了，只剩下一片片黑色的沙丘。
“这就是黑沙漠。”马师傅说，“沙子里面含铁，太阳一晒就发黑。”
王胖子踩了踩脚下的黑沙，小声嘀咕：“看着跟煤灰似的。”
晚上的星空格外清晰。没有一丝云，满天繁星像撒了一把碎钻石，密密麻麻。银河横跨天际，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林清躺在睡袋里，望着星空，忽然想起黑水国石碑上那行字：
“麒麟族的故乡，在星辰之外。”
他抬起手，对着星空，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星光透过那两根手指的缝隙，落在他的脸上。
“林教授，睡不着？”秦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清侧过头，看见她躺在不远处的睡袋里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在想事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