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魔鬼谷回到龙都，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。
这一个月里，林清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，是把那艘“方舟一号”留在了雪山地下城里。不是不想带出来，是带不出来——飞船认主后，进入了待命状态，只有他能唤醒。而唤醒的条件之一，是“时机成熟”。
系统没有解释什么叫“时机成熟”。林清也没追问。他知道，该来的总会来。
第二件，是把第四代守门人的传承整理成册。不是普通的笔记，而是用麒麟族文字和现代汉语对照记录的资料——三万年历史，四代守门人，五道门，还有那艘飞船。
这份资料，他交给了秦月。
“万一我有事，”他说，“这东西能证明一些东西。”
秦月接过资料，看着他。
“你会有事吗？”
林清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第三件，是回学校上课。
是的，上课。
林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刚从几万年前的地下遗迹里爬出来，转身就要去给本科生讲《考古学导论》。但这是苏远山亲自打的电话，说再不来上课，学生就要闹到院长办公室了。
“你那个课，选的人爆满。”苏远山在电话里说，“不冲别的，就冲你那些‘野史’。赶紧回来。”
于是林清回来了。
十一月末的龙都，已经很冷了。
林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走进熟悉的阶梯教室。教室里坐满了人，连过道上都站着学生。第一排的赵萌看见他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林老师回来了！”
教室里一阵骚动。
林清走上讲台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脑袋，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一个月前，他还在黑沙漠的地下城里，面对三千年的骸骨。一个月后，他又站在这里，面对一群二十出头的学生。
“林老师，您去哪儿了？”王胖子的声音从后排传来，“我们都以为您失踪了！”
林清笑了笑。
“去了趟西北，考察几个遗址。”
“有发现吗？”
林清沉默了两秒。
“有。”
他没有细说。有些事，现在还不是讲的时候。
他翻开讲义，看着第一页上的标题——夏商周考古专题。
“今天我们讲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合上讲义，“今天我们讲点别的。”
台下学生眼睛亮了。
“讲什么？”赵萌问。
林清想了想，说：“讲一个传说。”
“什么传说？”
“昆仑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举手：“老师，昆仑不是神话吗？”
林清看着他。
“是神话。但神话背后，往往有真实的历史。”
他转身，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：
“昆仑。天柱。众神之所。”
然后他开始讲。
讲《山海经》里的昆仑，讲《穆天子传》里的西巡，讲汉武帝派张骞寻找河源，讲历代学者对昆仑的考证。
讲了一个小时，最后他说：
“所有古籍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西方。但西方太大，从甘肃到新疆，从青海到帕米尔，都有人说自己是昆仑。到底哪个是真的？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林清笑了笑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正是考古的意义——挖出证据，找到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