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小玉的房间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
月光照进来,落在床上。
小玉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已经几个小时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圣主的话。
“永生是——你会一直活着。看着身边的人,一个一个离开。”
“你站在高处,下面的人就够不着你。你往前走,后面的人就跟不上你。”
“帝王的路,是独行之路。”
她翻了个身。
“可是——”
她自言自语。
“如果不变强,怎么保护他们?”
“如果会死,怎么一直保护他们?”
“如果——”
她坐起来。
“我想活着。”
她对着空气说。
“我想一直活着。”
“我不想看着他们老去,但我不想死。”
这话一出口,她愣了一下。
这是她第一次,这么清楚地承认。
她想永生。
不是为了野心。
不是为了统治。
是为了——
不离开。
可是圣主说的那些——
孤独。
代价。
被道所弃。
她想起那些话,心里又缩了一下。
“会不会……太自私了?”
她问自己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月光,静静地照着她。
她躺回去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还是乱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她感觉有什么东西,在耳边轻轻说话。
很轻。
轻得像风。
“去问他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“去问怎么永生。”
“去学。”
“去变强。”
小玉猛地睁开眼睛。
房间里空空的。
没有人。
但那声音,还在。
“去吧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小玉坐起来。
心跳得很快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
睡衣。
光着脚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这样去?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那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见过你更狼狈的样子。”
“去吧。”
小玉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停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推开门。
走了出去。
十三区的走廊,空荡荡的。
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小玉光着脚,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一步一步。
走向那个房间。
守卫看见她,愣住了。
“小玉警长?您这——”
“开门。”
小玉的声音很平静。
但那个平静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守卫对视了一眼。
开了门。
小玉走进去。
圣主的瞳孔微缩,似是有一团火焰,照在她眼睛里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不是问句。
小玉点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圣主看着她。
那目光,很深。
深得像要把她看透。
“小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吗?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什么状态?”
圣主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但那笑容里,没有温度。
“被黑气侵蚀的状态。”
小玉的脑子嗡的一下。
黑气?
“我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圣主打断了她的声音,“听我说完。”
他的声音很慢,很沉。
“你白天听了我的话,回去想。想着想着,生出了执念。执念越深,黑气就越容易进来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,就是在黑气的影响下。”
小玉沉默了。
她想起那个声音。
那个让她“现在就去”的声音。
那个一直推着她的声音。
那不是她的声音。
那是——
“我该怎么办?”
她问。
圣主笑了。
那笑容,很奇怪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小玉想了想。
“我还是想学。”
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即使被黑气影响?”
“即使。”
“即使变成恶魔?”
“即使。”
圣主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月光移动了一寸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我教你。”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。
小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激动道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圣主看着她。
那目光,很深。
深得像要把她看透。
但他看的,不是她。
是他自己的棋盘。
“坐下。”
小玉盘腿坐好。
圣主的声音响起。
很慢,很沉。
像从远古传来。
“永生的本质,是气。”
“气?”
“对。”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“万物有气。气聚则生,气散则死。你想永生,就要让气——永远不散。”
小玉的脑子飞速转着。
“那怎么让气永远不散?”
圣主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你想想月亮。”
“月亮圆了,会缺。缺了,会圆。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月亮本身,一直在那儿。不管圆缺,它都在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是说——”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“你要像月亮一样。不管怎么变,你都在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身体会老,气会散,念会弱。但这些都不是你。真正的你,是那个‘在’的东西。”
小玉的脑子嗡嗡的。
真正的她?
那个“在”的东西?
那是什么?
“那是魂吗?”
她问。
圣主摇了摇头。
“魂也会散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魂也会散?那什么不会散?”
圣主看着她。
那目光,很深。
“你问了一个好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答案是一一没有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,“万物都会散。天地会散,日月会散,魂也会散。没有什么是永恒的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所以真正的永生,不是‘不散’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散得比别人慢。”
小玉沉默了。
她想起圣主说过的话。
永生,是换一种活法。
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不是不死。
是死得比别人慢。
慢到看起来像不死。
“那我该怎么练?”
她问。
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练气。”
“就只是练气?”
“对。”圣主的语气没有起伏,“把你身体里的气,练成一种特别的气。那种气,散得特别慢。慢到一万年才散一点点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一万年散一点点,对你来说,就是永生。”
小玉的鸡皮疙瘩起来了。
一万年散一点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