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软禁的酒店房间里,侯亮平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的野兽。他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窗外。
窗户被从外面锁死,房间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特警。手机、电脑,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工具都被收缴了。他被彻底孤立,像一个被拔掉牙齿的老虎。
他侯亮平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?
在京城,他是最高检的侯处长,是反腐战线上的英雄。
回到汉东,他本以为能继续挥舞尚方宝剑,结果却被一个空降的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。老师不理他,盟友背叛他,连最亲近的李达康都把他当成瘟神。
季风!这个名字像毒药一样在他心头蔓延。他表面温和,实则心狠手辣,用最合法的程序,办最狠的事。
陈岩石的公开处刑,李达康的当众翻脸,无一不证明了季风的可怕。他不能坐以待毙。他必须找到季风的弱点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。
他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,冲进洗手间。这里是他唯一的私人空间。他反锁上门,双手伸进马桶水箱底部。
冰凉的水浸湿了他的袖口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终于,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。
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,掏出一个老旧的翻盖老年机。这是他上次来汉东时,为了以防万一,特意藏在这里的备用机,连SIM卡都是一张不记名的临时卡。
屏幕亮起,简陋的按键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。他熟练地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喂,亦可吗?我是侯亮平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。
电话那头传来陆亦可疑惑的声音:“侯处长?你……你不是被……”
“我没事,你听我说。”侯亮平打断她,“我现在处境很危险,季风已经彻底掌控了汉东,他是个伪君子,披着合法外衣的流氓!他想搞乱汉东,培植自己的势力!”
陆亦可的声音带着担忧:“侯处长,你别冲动,季局长他……”
“他就是个混蛋!”侯亮平低吼一声,又立刻压低声音,“亦可,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。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。山水庄园,你还记得吗?祁同伟和高小琴,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!季风现在把祁同伟当狗一样使唤,如果能找到祁同伟和高小琴利益输送的铁证,就能扳倒季风的左膀右臂,撕开他虚伪的面具!”
陆亦可沉默了片刻,她知道侯亮平现在是审查期,但她也相信侯亮平的正直。
“侯处长,你确定吗?山水庄园那边背景很深。”
“我确定!亦可,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!季风的势力扩张太快,再不制止,汉东就彻底姓季了!你带几个人,秘密去山水庄园的外围查探一下,看看有没有什么违规建筑、环境污染,或者其他异常情况。记住,秘密行动,不要打草惊蛇!”侯亮平的声音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意味。
陆亦可深吸一口气:“好!侯处长,我听你的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挂断电话,侯亮平瘫坐在马桶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知道,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成败在此一举。他把老年机重新藏回水箱,冲了下马桶,然后打开门,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。
与此同时,汉东省检专案组临时指挥中心。
季风的平板电脑屏幕上,一行蓝色的数据流飞速划过,最终定格在一条短信内容上:
【侯亮平:亦可,去山水庄园查祁同伟和高小琴。这是最后的机会。秘密行动,不要打草惊蛇!】
季风端起咖啡,轻抿一口。这只苍蝇,还真是阴魂不散。他早就预料到侯亮平不会善罢甘休,所以他的【法网恢恢】功能,一直处于对侯亮平的实时监控状态。这个老旧的翻盖机,在他看来,就像是在裸奔。
“季局,侯亮平这家伙,他想干什么?”祁同伟站在一旁,脸色有些难看。他知道山水庄园的底细,也知道高小琴的手段。陆亦可虽然是检察官,但对上山水庄园那些亡命之徒,肯定要吃亏。
“他想拿陆亦可当枪使,探我的底。”季风放下咖啡杯,语气平淡,“他以为他藏得很好,却不知道,他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的掌握之中。”
祁同伟有些焦急:“季局,那我们是不是要派人去拦住陆亦可?山水庄园可不是善茬,高小琴那女人心狠手辣,我担心陆亦可他们会吃亏。”
季风摆了摆手,示意祁同伟不必担心。“不,不用拦。就让他们去查。”季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冷意。“侯亮平不是想拿陆亦可当探雷器吗?那我们就顺水推舟,让他好好探探。”
祁同伟愣了一下,不明白季风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