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,紧接着是一个更强烈的念头:难怪原主会栽在她手里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眼,目光与我相接。
那一瞬间,我清楚地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什么——是紧张?是期待?还是别的什么?
“甄远道之女,”我慢慢说,“留牌子。”
甄嬛叩首谢恩。
旁边的秀女们窃窃私语——汉军旗,父亲只是个四品官,居然也入选了。
我看向名单,找到沈眉庄的名字,也勾了。
选秀结束,回到养心殿,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。
穿成皇帝,听起来很爽,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后宫那群女人,哪个不是人精?前朝那些大臣,哪个不是老狐狸?
我坐在御案前,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头一次理解了为什么雍正会累死。
“皇上,”苏培盛端来一碗绿豆汤,“天热,喝点解解暑。”
我接过碗,突然问:“苏培盛,你跟朕多少年了?”
苏培盛一愣,随即笑道:“回皇上,奴才自潜邸伺候,有十几年了。”
“十几年……”我放下碗,“那你说,朕是个好皇帝吗?”
苏培盛吓得跪下了:“皇上!皇上当然是明君!登基以来勤政爱民,朝野上下无不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起来吧。”我摆摆手,“朕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苏培盛爬起来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皇上今天怎么了?选秀的时候不对劲,现在又问这种话。
“选秀的名单拟好了吗?”我问。
“拟好了,礼部正在拟定位分。”
“甄嬛,”我说,“封贵人。”
苏培盛一愣:“皇上,按规矩,汉军旗秀女入宫通常封答应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“但朕看她不错。”
苏培盛不敢再说什么,躬身退下。
我独自坐在养心殿里,看着窗外的夕阳,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剧情。
九月,秀女入宫。夏冬春被我蝴蝶掉了,那一丈红还会发生吗?应该不会了,没有夏冬春,华妃拿谁立威?
然后呢?甄嬛会继续装病避宠吗?眉庄会先得宠吗?余莺儿还会在倚梅园冒名顶替吗?
我闭上眼睛,头疼欲裂。
“皇上,”苏培盛又进来了,“华妃娘娘派人送了绿豆百合粥来,说是亲手熬的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那碗粥。
华妃,年世兰。
剧里最可怜的女人之一。真心爱着皇帝,却被皇帝算计了一辈子,欢宜香让她终身不孕,最后撞墙而死。
“放下吧。”我说。
“皇上趁热喝,娘娘说……”
“朕说放下。”
苏培盛立刻闭嘴,把粥放在桌上,退到一旁。
我看着那碗粥,久久没有动。
穿成皇帝第一天,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份职业的高危属性——前有狼后有虎,枕边人个个想杀你,儿子们个个想登基,亲娘都跟你离心离德。
原剧情里,雍正还能活十五年。
十五年后,被毒死。
而我,一个知道剧情的现代人,能不能活到大结局?
不,我不只要活到大结局,我要改变结局。
窗外,夜色降临。
养心殿的灯火亮了起来,映出御案后那个孤独的身影。
我拿起朱笔,翻开第一本奏折,上面写着——年羹尧奏西北军务。
笔悬在半空,久久未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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