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，冷宫。
余莺儿缩在墙角，已经三天了。
三天没洗澡，三天没换衣裳，三天吃的都是馊了的剩饭。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眼睛熬得通红。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没人理她。
外头偶尔有太监经过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，从来没有人停下来。
她开始自言自语。
“甄嬛……都是你……都是你害我……”
“皇上……皇上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“那诗是我念的……是我念的……”
说着说着，她忽然停住。
不对。
那诗不是她念的。
她根本不知道那诗什么意思。
余莺儿抱着头，缩成一团。
她知道自己是冒牌货。
可那又怎样？
这宫里谁不是冒牌的？
华妃那张脸是真的吗？皇后那副贤惠是真的吗？甄嬛那副清高是真的吗？
都不是！
凭什么就她倒霉？
正想着，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余莺儿猛地抬头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她扑过去捡起来，展开一看，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想活命，明日午时咬舌自尽。”
余莺儿愣住了。
咬舌自尽？
这是让她死？
她攥紧纸条，浑身发抖。
是谁？
是谁要害她？
不对——等等。
余莺儿重新看了一遍那张纸条。
“想活命，明日午时咬舌自尽。”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让她装死！
明日午时，她假装咬舌自尽，就会有人来救她！
余莺儿眼睛亮了。
她把纸条塞进嘴里，嚼烂，咽了下去。
——
养心殿。
我正在批折子，苏培盛快步进来。
“皇上，冷宫那边有动静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有人给余答应塞了张纸条。”苏培盛压低声音，“咱们的人没看清是谁，但那纸条上的内容……”
他凑近，低声说了几个字。
我挑眉。
咬舌自尽？
这是要救人，还是要灭口？
【系统提示：触发隐藏剧情——冷宫营救。幕后黑手疑似浮出水面。】
我眯起眼。
终于要出来了。
“传令下去，明日午时，冷宫周围暗桩全部撤了。”
苏培盛愣了愣：“撤了？”
“撤了。”我放下朱笔，“让人家救人，咱们别碍事。”
苏培盛一脸懵，但还是应声退下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笑了。
想救人？
行，让你救。
救出来之后，朕倒要看看，你把人藏哪儿。
——
次日午时，冷宫。
余莺儿缩在墙角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咬破舌尖。
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冲进来，探了探她的鼻息，又摸了摸她的脉搏。
“还活着，快走！”
另一个人进来，用被子把她一裹，扛起来就跑。
余莺儿紧闭着眼，感觉自己被扛着颠簸了很久。
然后她被放下来，听见门关上的声音。
“行了，睁眼吧。”
余莺儿睁开眼。
眼前是一间小屋，陈设简单，但比冷宫干净一百倍。
她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，但那张脸——
余莺儿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那人笑了。
“余答应，受苦了。”
——
养心殿。
苏培盛快步进来，脸色古怪。
“皇上，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余答应被带到了御花园西北角一间废弃的小屋里。救她的人……”苏培盛顿了顿，“是华妃宫里的太监，周宁海。”
我手里的朱笔停住了。
周宁海？
华妃的人？
【系统提示：幕后黑手疑似华妃。逻辑分析中……分析完成：华妃动机充足，但手段过于低级，疑点尚存。】
我眯起眼。
华妃？
不可能。
华妃那个人，嚣张是真嚣张，但要她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，她不屑。
而且周宁海是华妃的心腹，华妃要是真想救余莺儿，何必派周宁海亲自出手？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查吗？
太蠢了。
蠢得不像是华妃的手笔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是。”
苏培盛退下后，我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周宁海救了余莺儿。
周宁海是华妃的人。
可华妃为什么要救余莺儿？
余莺儿跟她无亲无故，甚至还有点过节。
除非——
有人想让朕以为是华妃。
——
御花园西北角，小屋里。
余莺儿坐在床板上，看着面前的周宁海。
“是……是华妃娘娘让你救我的？”
周宁海笑了。
“余答应，这宫里头，不是只有华妃娘娘一个人。”
余莺儿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？”
周宁海没有回答，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能让你翻身的東西。”
余莺儿接过，打开闻了闻，一股异香扑面而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和上次那个一样，但更好用。”周宁海压低声音，“皇上十五那日要去御花园赏梅，你想办法混进去，把这香点了。皇上闻了，自然会想起你。”
余莺儿攥紧瓷瓶，眼睛里燃起希望的火光。
“那我藏哪儿？”
“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。”周宁海站起身，“这几天你老实待着，别出去。”
他说完就走，留下余莺儿一个人在小屋里。
余莺儿捧着瓷瓶，笑了。
甄嬛，你等着。
等我重新得宠，第一个弄死你。
——
碎玉轩。
甄嬛正在写字，流朱跑进来。
“小主小主！出大事了！”
甄嬛笔尖一顿，抬头看她。
“冷宫的余答应不见了！”
甄嬛眉头微皱。
“不见了？”
“是啊！今天下午发现的，人没了，门开着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！”
甄嬛放下笔，沉默了。
余莺儿跑了？
从冷宫跑了？
谁救的她？
“小主？”流朱小心翼翼看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甄嬛重新拿起笔，“下去吧。”
流朱应声退下。
甄嬛看着面前的宣纸，一个字也写不下去。
余莺儿跑了。
跑得这么巧，跑得这么顺。
这宫里，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从冷宫弄出来的，能有几个人？
皇后？华妃？还是——
甄嬛攥紧了笔杆。
还是皇上？
不，不可能。皇上要处置她，直接赐死就是，何必费这个劲。
那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