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，翊坤宫。
华妃摔了第八个茶盏。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
宫女太监跪了一地，没人敢抬头。
周宁海跪在最前面，额头贴着地砖，后背的汗已经把衣裳浸透了。
“本宫让你们查，查了三天，查出什么了？”
没人敢吭声。
华妃站起身，走到周宁海面前，一脚踹在他肩上。
周宁海被踹翻在地，又赶紧爬起来跪好。
“娘娘息怒……”
“息怒？”华妃冷笑，“本宫宫里出了内鬼，你让本宫息怒？”
周宁海浑身发抖。
他知道华妃说的是谁。
小顺子。
那个住他隔壁、平时一声不吭的小顺子。
跑了。
就在皇上派人来查的前一天夜里，跑了。
周宁海不敢想——
要是华妃知道他也收过银子、递过纸条……
“滚出去。”华妃转身，“都给我滚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退出去。
周宁海最后一个出门，腿软得差点摔在门槛上。
——
养心殿。
我正在看年羹尧新上的折子，苏培盛快步进来。
“皇上，翊坤宫那边有动静。”
我放下折子。
“华妃今天摔了八个茶盏，发了好大的脾气。”苏培盛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是在查小顺子的事。”
我笑了。
“查出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小顺子跑得干净，一点痕迹没留。”苏培盛顿了顿，“不过，华妃怀疑周宁海了。”
我挑眉。
怀疑周宁海？
这倒是个意外收获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是。”
苏培盛退下后，我靠在椅背上。
华妃怀疑周宁海。
周宁海那蠢货，收了银子办了事，还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。
现在好了。
华妃盯上他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周宁海危险度+50%。华妃近期可能对其采取行动。】
我眯起眼。
华妃动手？
那周宁海就死定了。
可周宁海一死，线索就彻底断了。
不行。
得保他一保。
——
翊坤宫后院。
周宁海缩在屋里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。
他怕。
怕得要死。
华妃那个眼神，他看懂了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。
正想着，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周宁海猛地扑过去，捡起来一看——
“今夜子时，御花园假山后。有人接你。”
周宁海愣住了。
接他？
去哪儿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——
留在这儿，死路一条。
走，或许还能活。
他把纸条塞进嘴里，嚼烂，咽下去。
然后开始收拾东西。
——
子时，御花园假山后。
周宁海缩在阴影里，浑身发抖。
脚步声传来。
一个人影走到他面前。
周宁海抬头，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那人笑了。
“周公公，跟我走吧。”
周宁海鬼使神差地跟上去。
他不知道这人是谁，不知道要带他去哪儿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——
次日清晨。
苏培盛脸色铁青地进来禀报：“皇上，周宁海跑了。”
我放下朱笔。
“跑了？”
“是。昨儿夜里跑的，今早才被发现。”苏培盛跪下，“奴才无能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
苏培盛愣住了。
皇上怎么还笑？
“不追？”
“不追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让人家跑，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苏培盛一头雾水，但还是应声退下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。
周宁海跑了。
谁救的他？
那个人又出手了。
他在告诉朕——
朕的棋子，朕自己收。
不用你动手。
有意思。
太有意思了。
——
翊坤宫。
华妃听到周宁海跑了的消息，脸色铁青。
“跑了？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宫女跪在地上，“昨儿夜里跑的，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华妃攥紧手里的帕子。
周宁海。
她宫里的掌事太监。
跟了她五年的人。
跑了。
“给本宫查。”华妃咬着牙，“查不出来，你们都不用回来了。”
众人跪了一地，瑟瑟发抖。
——
碎玉轩。
甄嬛正和沈眉庄说话，流朱跑进来。
“小主小主！出大事了！”
甄嬛抬头看她。
“华妃娘娘宫里的周宁海跑了！”
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。
“跑了？”沈眉庄皱眉，“怎么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听说昨儿夜里跑的，今早才发现。”流朱压低声音，“华妃娘娘发了好大的脾气，说要查不出来，就让那些太监宫女都去死。”
甄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
流朱退下。
沈眉庄看着甄嬛：“甄姐姐，你说周宁海为什么跑？”
甄嬛摇摇头。
可她心里却隐隐有个猜测。
周宁海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