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八。
离系统说的风暴还有一天。
养心殿里,我看着手里的密报,眉头拧成疙瘩。
年羹尧又上书了。
这回不是请功,不是告状,是——请安。
请安折子,按理说应该写“皇上圣安”、“臣叩首”之类的废话。
他写的什么?
“西北苦寒,军中缺衣少食。臣愿自掏腰包,为将士添置冬衣。请皇上恩准。”
翻译一下:我的兵,我自己养,不用你操心。
什么意思?
意思是——西北的兵,只听他的,不听朕的。
【系统提示:年羹尧嚣张值+3,当前98%。触发临界状态。】
我攥紧密报。
98%?
就差2%了。
这货是真要作死啊。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年羹尧最近跟京城谁走得近?”
苏培盛愣了愣,压低声音:“回皇上,年大将军的人,最近跟隆科多府上的人吃过几回酒。”
隆科多?
朕的舅舅?
我眯起眼。
年羹尧和隆科多不是死对头吗?怎么搅到一起去了?
“查。”
“是。”
苏培盛退下后,我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原剧情里,年羹尧和隆科多确实是死对头。最后两人一起死的。
可现在他们走近了?
不对。
有鬼。
——
翊坤宫。
华妃今天起得早,坐在妆台前描眉。
灵芝在一旁伺候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灵芝咬了咬嘴唇:“娘娘,奴婢听说……年大将军又上折子了。”
华妃手一顿。
“上的什么?”
“请安折子。”灵芝压低声音,“但里面写的……不太对。”
华妃转过头看她。
“怎么不对?”
灵芝把内容说了一遍。
华妃脸色变了。
“军中缺衣少食,他自掏腰包?”
“是。”
华妃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。
哥哥这是要干什么?
自掏腰包养兵?
那不是告诉皇上——兵是他的,不是皇上的吗?
“蠢货!”
华妃一把扫掉妆台上的东西。
灵芝吓得跪在地上。
华妃站在那儿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皇上的话——
“他是他,你是你。”
这话当时听着是恩典。
现在想想,是不是皇上早就有预感?
预感哥哥会作死?
预感她会受牵连?
华妃攥紧手,指甲掐进肉里。
不行。
得做点什么。
——
景仁宫。
皇后正在喝茶,剪秋快步进来。
“娘娘,年羹尧又上折子了!”
皇后挑眉。
“这回是什么?”
剪秋低声说了。
皇后手里的茶盏顿了顿,随即笑了。
“好,真好。”
剪秋愣了愣:“娘娘,您说好?”
“当然好。”皇后放下茶盏,“年羹尧越作死,华妃就越难做。华妃难做,本宫就好做。”
剪秋恍然大悟。
“娘娘圣明!”
皇后靠在椅背上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年羹尧啊年羹尧,你可真是本宫的福星。
你作死,华妃倒霉。
华妃倒霉,本宫上位。
完美。
——
寿康宫。
太后听完崔槿汐的禀报,半天没说话。
崔槿汐跪在下面,大气不敢出。
良久,太后叹了口气。
“年羹尧这步棋,走错了。”
崔槿汐抬头看她。
太后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自掏腰包养兵?那是告诉皇上,他要自立门户。”太后摇摇头,“这孩子,太急了。”
崔槿汐小心翼翼问:“太后,那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?”太后回头看她,“咱们什么都不做。”
崔槿汐愣住了。
“太后,年羹尧要是倒了,华妃……”
“华妃是华妃,年羹尧是年羹尧。”太后打断她,“皇上说得对。”
崔槿汐不敢再问。
太后看着窗外的天,眼神深邃。
年羹尧要死,她拦不住。
但她可以保华妃。
只要华妃还在,后宫就还有制衡。
——
碎玉轩。
甄嬛正在写字,流朱跑进来。
“小主小主!出大事了!”
甄嬛笔尖不停。
“年羹尧又上折子了!”
甄嬛手顿了顿。
“这回是什么?”
流朱把内容说了一遍。
甄嬛放下笔,沉默了。
流朱急了:“小主,您倒是说句话啊!”
甄嬛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年羹尧是不是要造反?”
甄嬛笑了。
“造反?他没那个胆子。”
流朱愣了愣。
甄嬛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但他有那个心。”
窗外,阳光刺眼。
甄嬛眯着眼,看着那阳光。
年羹尧自掏腰包养兵。
这是在试探皇上。
试探皇上的底线。
皇上会怎么回?
是忍,还是打?
甄嬛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——
这宫里,要变天了。
——
养心殿。
傍晚,苏培盛回来了。
“皇上,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年羹尧的人跟隆科多的人吃酒,不是因为交好。”苏培盛压低声音,“是因为隆科多的人在拉拢年羹尧的人。”
我挑眉。
拉拢?
隆科多拉拢年羹尧的人?
“隆科多想干什么?”
苏培盛咽了口唾沫:“奴才不敢说。”
“说。”
苏培盛咬了咬牙:“隆科多可能……想跟年羹尧联手。”
我笑了。
联手?
年羹尧和隆科多联手?
一个是武将之首,一个是文臣之首。
联起手来,还有朕什么事?
【系统提示:重大事件触发——年羹尧与隆科多疑似结盟。】
【危险等级:极高。】
【建议宿主:立即行动。】
我看着那条提示,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立即行动?
怎么行动?
年羹尧手里有兵,隆科多手里有权。
动一个,另一个就反。
动两个,一起反。
朕这皇位,还没坐稳呢。
“皇上?”苏培盛小心翼翼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传张廷玉。”
——
一个时辰后,张廷玉跪在下面。
我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张廷玉脸色铁青。
“皇上,此事非同小可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张廷玉沉默片刻,抬起头。
“臣有一计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分化。”张廷玉一字一句,“让年羹尧和隆科多互相猜忌。”
我眯起眼。
“怎么分化?”
张廷玉压低声音,说了一番话。
我听完,笑了。
“张廷玉啊张廷玉,你可真是个老狐狸。”
张廷玉磕头:“臣为皇上分忧,万死不辞。”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我摆摆手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张廷玉退下后,我靠在椅背上。
分化?
好主意。
让他们狗咬狗。
朕坐山观虎斗。
——
二月初九。
风暴来了。
一大早,苏培盛就跌跌撞撞跑进来。
“皇上!大事不好!”
我放下手里的茶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