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医生自首第七天。
凌晨四点。
郑秋官站在公寓窗前。
城市沉睡。街道空荡。路灯昏黄。
八百万人口的巨兽，在夜色中缓慢呼吸。
但郑秋官知道——平静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仁爱医院照常营业。永安殡仪馆烟囱冒烟。福寿公墓墓碑泛着冷光。
一切都正常。
正常得令人不安。
“他们缩回去了。”郑秋官低语。
七天前，张医生自首。像石头投入湖面。
郑秋官预计：警方该迅速行动。徐天佑、徐天佐、吴天雄，至少被传唤。
现实是——什么也没发生。
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陈正阳，确实收到了证据包裹。确实立案了。
但进展缓慢。像蜗牛爬行。
公开信息只有一句：“某医院涉嫌医疗纠纷，正在调查中。”
没有“器官买卖”四个字。没有抓捕通报。没有嫌疑人名单。
郑秋官打开电脑。
登录市公安局官网。“警务公开”栏目，仁爱医院案件状态——“侦查中”。
切换浏览器，打开本地论坛。
七天前关于“判官”的热议，已经降温。娱乐新闻占据头条。
偶尔有人问：“那个医生自首的事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跟帖寥寥。很快被淹没。
互联网的记忆，只有七天。
郑秋官关掉网页。
走到客厅白板前。
两米宽、一米二高的白板。贴满照片。写满线索。画满关系图。
正中央——徐天佑、徐天佐、吴天雄照片。红色记号笔连接成三角形。
外围十几个名字：孙建国（市公安局副局长）、钱卫东（康华医药财务副总裁）、周建国（销售副总裁）……
每个名字背后，都是一张关系网。
白板最右侧，蓝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字：
**问题：一个人，如何对抗一个系统？**
郑秋官拿起记号笔，在下面加了一句：
**答案：一个人不够，那就建立一个系统。**
他退后两步，审视白板。
窗外天色泛白。新的一天开始。
对于郑秋官——这意味着又要穿上西装，打好领带，扮演“医药代表地区副经理”。
但今天，他有了新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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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秋官第一次注意“小莫”，是在网络安全论坛上。
灰色地带论坛。用户都用匿名ID。
郑秋官为了调查吴天雄的洗钱渠道，潜水两个月。
“小莫”ID是“ShadowWalker”。论坛传奇。
他发过一个帖子，详细解析某银行系统漏洞。附演示视频——十分钟，模拟攻破银行短信验证系统。
帖子下面三百多条回复。有膜拜大神。有求教技术。有骂他“教人犯罪”。
小莫回复：“我只是证明我能做到，不代表你们应该去做。技术本身无罪，有罪的是用它的人。”
这句话让郑秋官记住了他。
郑秋官伪装成“想学习技术的初学者”，私信接近小莫。花了三周。
他惊讶发现——小莫只是个十九岁大学生。计算机专业。家境普通。
做“技术演示”不为钱。只为证明自己“比所有人都聪明”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小莫最后一次私信说，“我攻破过市教育局数据库，看过全市学生成绩。我还进过交通局系统，知道市长专车实时位置。但我从来没卖过信息，一次都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做这些？”郑秋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