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上午九点。
江城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。
椭圆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。刑侦、网安、宣传等部门负责人。
主位——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孙建国。穿着笔挺警服。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孙建国面前放着一叠打印材料。最上面一页——“审判之眼”网站首页截图。
黑色背景。白色文字。中央那只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图标。
“这个网站，上线不到十天，访问量已经突破三十万。”孙建国声音平稳。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注册用户超过五千。提交所谓‘案件’近千条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目光扫过全场。最后落在对面的刑侦副支队长陈正阳脸上。
“根据网安部门监测——这个网站正在成为某些人实施‘私刑’的指挥平台。”
会议室一片寂静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孙建国敲了敲桌上材料：“上周四，城南菜市场一个肉贩被人当众揭发使用病死猪肉。随后遭到不明人士‘惩戒’——腿被打断。”
“上周六，一家私立幼儿园园长在自家门口被人套上麻袋。脸上被涂满粪便。还挂了个‘克扣孩子伙食费’的牌子。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：“这些都是‘审判之眼’网站上提交的案件！提交后不到四十八小时，当事人就遭到报复！”
“同志们，这是什么？这是典型的以暴制暴！是滥用私刑！是公然践踏法律程序！”
网安支队负责人点头：“孙局说得对。我们分析过网站后台技术。服务器在国外。加密手段很先进。追踪难度很大。但可以肯定——运营者具有相当高的网络安全素养。不是普通网民。”
“不是普通网民，那就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。”孙建国接过话头。
“或者说——是那个自称‘地狱判官’的连环袭击者，为自己打造的舆论平台和指挥系统。”
他看向陈正阳：“陈支队，你负责的‘地狱判官’系列案件，进展如何？”
所有人目光集中到陈正阳身上。
陈正阳合上手中笔记本。坐直身体。今天穿着便装。深蓝色夹克。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。
“孙局，各位同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。
“关于‘审判之眼’网站——我有不同的看法。”
会议室气氛微妙变化。几个老刑警交换眼神。有人低头喝茶。有人调整坐姿。
孙建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：“哦？说说看。”
“首先，我同意孙局的判断。网站技术水平很高。运营者不是普通人。”陈正阳说。
“但我不认为这一定是坏事。”
“不是坏事？”宣传处处长忍不住插话，“陈支队，这可是在鼓励私刑啊！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陈正阳抬手示意。
“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现象？自从‘地狱判官’出现，尤其是‘审判之眼’网站上线以来——我们市的犯罪率，特别是那些灰色地带的违法犯罪，下降了将近百分之三十。”
他翻开一份数据报告：“指挥中心接警平台统计。同类案件报警数量明显减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