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灵通调出另一块屏幕。
“首先是通过审判之眼网站发布定向寻人启事。描述孩子的特征、失踪时间、可能的血型。但不提及器官买卖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“目前收到十七条回复,正在逐一核实。”
“其次,我黑进了……呃,申请了民政系统的内部数据库访问权限。他咳嗽了一声。”
“通过交叉比对同一时间段、同一地区的儿童失踪报案记录,找到了三个可能匹配的案例。家属信息已经整理出来了。”
屏幕上出现三份档案。
第一份:陈明,男,9岁,O型血。四年前在县城集市走失,父母是菜贩,至今仍在寻找。
第二份:林小雨,女,7岁,A型血。三年前在放学路上失踪,父亲是建筑工人,母亲做家政,家里还有一个弟弟。
第三份:赵小虎,男,11岁,B型血。两年前在老家河边玩耍时不见,爷爷奶奶带大,父母在外打工。
“这三个孩子”,小灵通指着屏幕,“失踪时间、年龄、血型,都和福利院消失的孩子记录吻合。尤其是陈明,O型血,九岁,和福利院一份四年前的器官配型记录完全一致。”
郑秋官看着屏幕上孩子的照片。
陈明笑得有点腼腆,门牙缺了一颗。林小雨扎着两个羊角辫,眼睛很大。赵小虎皮肤黑黑的,手里拿着一只纸折的飞机。
他们本该有平凡但完整的人生。
上学,长大,工作,成家,老去。
但现在,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联系家属。郑秋官说,但要小心。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孩子可能已经遇害,更不能提器官买卖。先以志愿者的身份接触,了解情况,收集DNA样本,等我们找到确凿证据再说。
明白。小灵通点头,我会用加密虚拟号码联系,见面地点选在公共场合,全程录音录像,确保安全。
还有一件事。小莫插话,网站后台有个特殊的举报,我觉得你应该看看。
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段文字举报,发布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。举报人没有留联系方式,ID是一串随机字符,内容很短,但信息量巨大:
我知道刘文德的事。他背后还有更多人。市一院的徐天佐,天佑投资的徐天佑,康华的吴天雄,公安的孙建国。他们是一个网络。如果判官真想审判,应该从最弱的环节入手,吴天雄的公司账目有问题,他洗钱。
郑秋官反复读了三遍。
能追踪到发布者吗?
试过了。小莫摇头,用了多层跳板,最后出口IP在国外。发布者很专业,反侦察意识很强。但……他顿了顿,我觉得这可能是内部人。
内部人?
对。小莫调出发布日志,举报内容的措辞非常精准,提到了具体的姓名、职务、关系。而且洗钱这个说法,普通人不会用这么专业的术语。我怀疑,可能是徐天佐网络里的某个知情人,因为刘文德的下场感到恐惧,想借判官的手除掉同伙,或者自保。
郑秋官陷入沉思。
如果这个举报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,犯罪网络内部开始出现裂痕。
刘文德的精神失常,不仅震慑了徐天佐和吴天雄,也让其他参与者感到恐慌。他们开始担心自己会是下一个,于是想抢先一步,把同伙推出去当替死鬼。
人性如此。
重点关注这个方向。郑秋官说,查吴天雄的公司账目。他不是有家贸易公司吗?从那里入手。
已经在查了。小莫说,吴天雄名下的天雄贸易,表面做建材进口,实际上流水大得离谱。我调了海关记录,他申报的货值只有实际交易额的三分之一,剩下的钱不知所踪。
继续挖。郑秋官说,账目、流水、关联公司、海外账户,所有能找到的,全部挖出来。
那你的停职……小灵通有些担忧,会不会影响行动?
停职反而是好事。郑秋官走到武器架前,拿起那个暗金色的面具,白天不用去公司,有更多时间调查。晚上……他将面具戴在脸上,深红色的护目镜映出密室里的冷光。
判官的工作,照常进行。
-
晚上十一点,城西旧货市场。
这里白天是合法的二手交易区,晚上却变成地下黑市的温床。假发票、盗版光盘、走私烟酒、甚至一些来路不明的古董和收藏品,都在昏暗的灯光下悄悄交易。
但今晚,市场里多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。
几个摊位在卖特殊药品。没有批文的抗生素、止痛药,以及一些标注着外文但成分不明的白色药片。摊主是几个眼神飘忽的年轻人,交易时不断东张西望,显然知道自己在违法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今晚有客人要来。
一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人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市场入口。
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深红色的护目镜像两团燃烧的火焰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,脚步轻盈,像一道影子滑过堆满杂物的过道。
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卖假发票的中年男人。
你……你谁啊?男人下意识地后退,手摸向摊子下面,那里藏着一根钢管。
蒙面人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向他摊位上那一叠叠伪造的增值税发票。
然后,闭上了眼睛。
审判之眼,开启!
不是全功率的精神惩戒,而是温和的、引导性的心理暗示。
在中年男人的感知中,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。市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审讯室。他坐在椅子上,对面是穿着制服的警察,桌上摊开的是他这些年卖假发票的所有交易记录。警察的声音冰冷:偷税漏税,虚开发票,金额特别巨大,可以判十年以上。
我……我……男人想辩解,但发不出声音。
接着,场景切换。他看见自己的妻子在哭,儿子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,他爸爸是罪犯。家被查封,存款被冻结,一家人流落街头。
最后,是他自己穿着囚服,在监狱里被其他犯人欺凌的场景。每一天,每一夜,都在悔恨和恐惧中度过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十秒。
蒙面人睁开眼睛时,中年男人已经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,浑身被冷汗湿透。他疯了一样地抓起摊子上的假发票,撕成碎片,然后跪在地上,对着蒙面人磕头: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干了……我明天就去自首……求求你……别让我进监狱……
蒙面人没有理会,走向下一个目标。
卖走私烟的酒贩,卖盗版光盘的摊主,卖特殊药品的年轻人……一个接一个,在审判之眼的心理暗示下,亲身体验了犯罪可能带来的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