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一言不发,转身踏入院落,弯腰收拾残局。
指尖拂过散落的器物,将有用的物件一一收拢,对周遭的血腥景象视若无睹。
慕清鸢站在府门外,望着林墨孤寂的背影,抬步便要踏进门内,上前搭手。
就在慕清鸢的脚尖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,一只粗糙的手掌突然从身后探出,死死攥住她的胳膊。
力道极大,勒得她手臂生疼,瞬间动弹不得。
慕清鸢惊得浑身一颤,猛地回头,映入眼帘的是慕南铁青的脸。
慕南身后跟着四名慕家护卫,修为尽数达到练气巅峰。
一刻前,慕南还在慕家处理族中账务,下人冲进来禀报,称林家被灭门,小姐不知所踪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,当即断定慕清鸢定是来了林家。当年女儿与林二岁青梅竹马,如今林家遭此灭门大祸,女儿必然会守在此处。
来不及多想,慕南当即点齐四名护卫,马不停蹄赶至现场,果然在林家门前拦下了正要进门的慕清鸢。
“清鸢!你乱跑什么!”慕南压低声音,怒意与焦急交织,攥着她胳膊的手丝毫没有放松,“知不知道这里是灭门凶地?你一个姑娘家闯进来,是想把命丢在这吗?”
“爹!”慕清鸢奋力挣扎,试图甩开慕南的手,眼眶微微泛红,“我要进去帮二岁,他一个人在这里,我不放心!”
“帮他?”慕南抬眼扫向院内收拾残局的林墨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,随即又沉下脸,厉声呵斥,“他血洗林家满门,是他自己的事,与你无关!立刻跟我回家!”
“我不回!”慕清鸢双脚死死钉在原地,语气异常坚定,“我要陪着二岁,我不走!”
慕南见女儿油盐不进,心知软言相劝毫无用处。他眉头紧锁,不再犹豫,转头对着身后的四名护卫厉声下令:“把小姐带回慕家,关进后院厢房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!”
“是,家主!”
四名护卫应声上前,两人一组,架住慕清鸢的胳膊,将她牢牢制住。
“爹!放开我!我不回去!”慕清鸢拼命挣扎,双脚用力蹬地,乌黑的发丝凌乱贴在脸颊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她不住扭头,一遍遍朝林墨的方向哭喊,“二岁!二岁!”
呼喊声清晰传入林墨耳中,可他始终背对着院门,动作没有半分停顿,连头都未曾回一下。
他心底毫无波澜,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他清楚,自己是来自地球的林墨,并非这个世界的林二岁。慕清鸢的牵挂、原主的过往,都与他无关。
慕南望着林墨无动于衷的背影,心头复杂情绪翻涌更甚。
当年林二岁还是身怀极品雷灵根的林家天才时,他与林二岁父母交好,对这聪慧的少年颇有好感,甚至动过结亲的念头。可自从林二岁父母被杀,灵根被剥离后,沦为人人可欺的无灵根废人,他便开始刻意疏远,生怕被这废物牵连,连累慕家。
可如今,这个被所有人鄙夷的废人,竟能斩杀筑基中期的林萧天,不到一天血洗林家全族。
杀伐果断、冷漠狠厉,这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欺凌、懦弱寡言的林二岁?
慕南压下心头杂念,转头看向府门外越聚越多的百姓,眉头紧蹙,厉声呵斥:“都围在这里做什么?别人家的家事,有什么好看的!都散了!”
云溪镇百姓本就忌惮慕家势力,此刻听得慕南发话,不敢多留,纷纷散去,片刻之间,府门外便空无一人。
慕南最后看了一眼院内的林墨,又瞥了眼仍在挣扎哭喊的女儿,挥了挥手:“带走!”
护卫们架着慕清鸢,快步离开林家府邸,少女的哭喊声渐远,最终消失在街巷尽头。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的渝城城主府内。
洛凌端坐主位,面前是紫檀木桌案,身着玄色锦袍,唯有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感。
一名信使躬身跪地,额头紧贴地面,身体微颤,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:“城主,云溪镇传来紧急消息。”
洛凌指尖轻敲桌案,节奏平缓,声音淡漠无波:“讲。”
“林家一天之间被灭门,上下老小,无一生还。”信使的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触怒城主。
洛凌敲桌的动作顿了一瞬,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:“林家?林萧天?”
“是的,城主。”信使连忙应声,“动手的好像是林家旁支少年,名叫林二岁。”
洛凌的眼神彻底沉下。
林二岁这个名字,他并非毫无印象。两年前林家内部夺权,林二岁被强行剥离灵根,沦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无灵根废人,此事在云溪镇小范围流传,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如今,一个无灵根的凡人,竟能斩杀筑基中期的林萧天,还覆灭了整个林家,偷袭?绝无可能。
林萧天行事谨慎多疑,筑基中期的护体灵气,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难以轻易破开,更何况一个毫无灵气的凡人。
唯一的解释,便是这林二岁身上,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或是逆天宝物,或是诡异秘术。
比起云溪镇那点微末利益,一个能让凡人弑杀筑基修士的秘密,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