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胖子刚挂了电话,捏着烟往休息区走,脚步刚沾到休息区入口的阴凉地,就见两个女人在高个保安的护送下匆匆跑出来。
七月的日头正毒,阳光斜斜地打在地面上,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短又粗,保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腮帮子往下滚,砸在水泥地上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走在前头的短发姑娘穿件简单的白色T恤,衣角沾了点灰,脸上的妆明显没补完,鬓角还沾着点定妆粉,像落了层细雪。
她跑得太急,气息还没喘匀,抬眼就撞进了李疆的视线,眼睛猛地睁大,惊讶地张着嘴,半天没敢出声——眼前这人,和她记忆里那个眉眼清朗、腰杆笔直的军人判若两人。
半张脸被医用面罩遮着,露在外头的右眼带着未愈的红血丝,眼尾泛着淡淡的青,走路时左腿明显拖沓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似乎站着都费劲儿。
“刘......李疆.......你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短发姑娘是丹丹,声音都发颤了,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,手都伸了出去,却被身边年纪稍大的女人一把拽了回去。
那力道太狠,丹丹的胳膊上立马留下一道红印。
“还能怎么弄?”
马经济冷笑一声,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撇成个刻薄的月牙,上下打量着李疆,眼神像刀子似的,从他的纱布扫到拖沓的左腿,不屑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转头瞪了丹丹一眼,又转回来盯着李疆,嘴里嘟囔了一句,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:“又是这小子,今天我非得把这事一次性解决不可!!”
紧跟着,她猛地仰起头,声音拔高了八度,阴阳怪气的腔调像指甲刮过玻璃:“还能干嘛?”
“看咱们妍妍红了、能挣钱了,上门来讹钱的呗!”
顾干事这一天的火气早就被外头粉丝的闹剧拱到了顶点,闻言立马往前跨了一步,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声音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你怎么这么说话?”
“你哪个单位的?”
马经济像是早有准备,秒速掏出手机点开录像,镜头“怼”到顾干事面前,屏幕的光反射在她脸上,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来来来,你再吼一声!”“
“当兵的了不起啊?”
“信不信我发网上曝光你们,标题就叫‘子弟兵干部欺压老百姓、当众刁难弱女子’!”
“你!”
顾干事气得脸都白了,手指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这是部队的训练基地!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!你们领导呢?叫你们领导出来!”
“部队的地方?”
马经济嗤笑一声,把手机举得更高,镜头扫过周围,故意把声音调得更大,好让外头的人听见。
“这是人民的地方!!!”
“我们剧组花真金白银租的场地!”
她突然转身指向大门方向,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看看外头那些小姑娘,还有那么多代拍记者,都看着呢!”
“你再凶点试试?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上热搜头条,标题都给你想好了——‘现役军官仗势欺人,草根女艺人惨遭刁难’!”
负责片场协调的刘主任脸色瞬间煞白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他哪敢让事情闹大,这要是真上了热搜,别说他这个小主任,整个人武部都得受牵连。
他连忙冲上来拦在两人中间,一边给旁边的保安使眼色,让他们挡住外围可能存在的镜头,一边搓着手和稀泥,脸上的肥肉都在发抖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!”
“顾干事,马女士,有话咱们进去说,进去说!里头凉快,有话好好谈!”
丹丹连忙点头,眼睛里满是心疼,死死盯着李疆的腿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对对对,李疆,你身体不好,咱们先进房车休息,有话慢慢说,别在太阳底下晒着。”
“不行!”
马经济一口否决,死死拽着丹丹的胳膊,指甲都快嵌进她肉里。
“剧组人多眼杂,谁知道有没有私生饭混进来?就算没有,万一谁拍到什么断章取义的画面传到网上,妍妍现在正是上升期,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任何岔子!”
她的话音刚落,就见两个男人快步从片场方向走来。
走在前面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,脚下蹬着双不合脚的胶鞋,肩章上的“二毛一”格外显眼,可跑步的姿势却滑稽得很——同手同脚,胳膊腿僵硬得像提线木偶,每一步都透着别扭。
身后跟着个拎着保温杯的助理,一路小跑才跟上,保温杯的带子甩来甩去,里面的水都快晃出来了。
“马姐,怎么回事?堵在这儿影响拍戏。”
穿军装的男艺人正是江翊,他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满是不耐烦的眼睛,目光扫过李疆三人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蔑视。
他随手朝外围的粉丝挥了挥手,外头立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,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气里的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。
“让他们去我的房车谈吧,别在这儿堵着。”
他瞥了眼顾干事和李疆,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