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啊!别在这儿污染空气!”
好不容易挤上车,车门关上的瞬间,童可达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他抹了把脸,眼泪混着汗水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,赌咒发誓般地低吼。
“我一定要红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红!”
“等我大红大紫了,就把这些烂人的嘴脸全揭开,让他们身败名裂!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有多虚伪!”
“揭个屁!”
顾参谋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。
他掏出手机,手指因为愤怒都在发抖。
“我要汇报情况,还要给我叔公打电话!”
“怕什么!我叔公大小也是个将军!”
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这些人根本不配拍军旅戏,更不配穿那身军装!简直是对军人的亵渎!”
“别闹了。”
李疆靠在椅背上,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指了指车窗外——那些扒着车窗、举着手机拍照的人里,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和半大的孩子,眼神里满是狂热的恶意。
“有什么用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。
“是只有他们这样吗?”
“世道就是如此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独眼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,一半在阴影里,一半在光亮中,语气意味深长。
“导师曾经说过,旧社会把人变成鬼,我们要把鬼变成人。”
“我们的前辈想方设法普及教育,搞建设,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能活得有尊严、有理想。”
“可到了金融时代、网络时代,多数人却立马原形毕露,变得连鬼都不如了。”
李疆突然开口问。
“你们看过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吗?”
顾参谋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:“看过很多遍,小时候是为了完成作业,大学的时候再读,才真正看懂。”
童可达尴尬地挠了挠头,抹掉脸上的眼泪:“只翻过几页,没看完.....”
“我们读的时候,看这本书,是在憧憬和崇敬保尔的精神境界、战斗意志和高尚人格。”
李疆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,砸在两人心里,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可现在的孩子、现在的年轻人,读这本书的时候,却在字里行间找保尔的战友是多大的官,他的职务和权力有多高,资历背景有多深、和其中谁谁谁比起来更权威。”
“名为保尔的战士死了.....死在了这个时代......”
“他输了.....他输给了人类的贪婪.....”
“输得一败涂地......”
他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吹过车厢就散了。
眼睑微微垂下,遮住了独眼里的情绪,只留着眼尾那点未愈的红,像凝固的血。
几秒钟后,他缓缓抬眼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燃尽的灰烬,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连放在膝头的左手手指,都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攥住了虚空的空气——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,连平静的表象都快藏不住了。
顾参谋的身体猛地一僵,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,指节处因用力而泛出的白痕慢慢褪去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过太多次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保尔的形象早已刻在心里,此刻听到李疆这句话,像是有根针狠狠扎在心上——那股原本烧得旺盛的怒火,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沉重取代,眼神里的锐利渐渐黯淡,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震撼,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童可达也安静了下来,刚才还涨红的眼眶渐渐褪去血色。
他虽然没读完那本书,却也从李疆轻得像叹息的语气里,从顾参谋骤然凝固的神情里,察觉到了这句话的重量。
原本满脑子“要红、要报仇”的浮躁念头,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,只剩下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他下意识地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,刚才赌咒发誓的狠劲彻底散了。
李疆没看他们,转头看向车窗外,不远处的空地上,那几个戴着狗面具的姑娘还在学着狗叫,尾巴摇得飞快,周围围了一圈举着手机拍照的人,时不时发出哄笑。
她们明显已经成年,却做着如此毫无尊严的事。
“这些受过教育,随时都能接受教育的人,不再拥有和我们一样的理想,不再践行华夏文明的核心价值观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华夷之辩,辩的从来不是血脉,是文明和信仰。”
“那他们就不是我们的同胞、甚至不是我们的同类。”
“只不过是和我们说一样的语言、模样相似、有同一款身份证的直立猿罢了。”
李疆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,眼神里满是嘲讽。
“呵呵,不过是一群猴子........哗众取宠,还以给人看猴戏为荣。”
“而我们是人,犯不着跟一群没有理想、没有尊严、灵魂卑劣、人格下贱的猴子计较。”
他的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顾参谋和童可达心中的怒火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外头粉丝的喧嚣还隐约传来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童可达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激动,只剩下疲惫。
顾参谋担忧地看着李疆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“找个安静的酒店休息吧,你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,伤口要是裂开就麻烦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李疆摇了摇头,右眼微微弯了弯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打破了刚才的沉重。
“直接回临安把车停了,然后去酒吧,去点年轻人喜欢去的地方。”
童可达眼睛一亮,瞬间来了精神,连忙掏出手机。
“我立马安排!保证找个最热闹、最地道的地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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