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轰隆！！”
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闪电瞬间划破夜空，照亮他脸上的苦涩，独眼里的红血丝格外清晰。
“咱家在海外混得那么好，鬼子占了天下也好，光头占了天下也罢，跟咱家有一毛钱关系么？”
他拿起酒瓶，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猛咳起来，眼泪都咳出来了，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他抹了把脸，又把酒瓶往石台上墩了墩，酒液溅出来，打湿了碑前的野草。
拐杖敲击石板的“笃笃”声在雨夜里愈发清晰，他挪到不远处另一块墓碑前——那是他的大爷爷，碑上嵌着的黑白照片已经泛黄，照片里的青年穿着粗布军装，眼神亮得像星星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。
李疆又倒了杯酒，酒液混着雨水在石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。
他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滑，连摔带爬地穿过几排墓碑，来到半岛战争英雄园区。
“大爷爷……开国后明明都安排你去后勤兵工厂了，安稳度日多好，你非要往前线凑。”
“去研究鹰酱的武器装备，还敢在人眼皮子底下复装弹药支援战友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。
“当人家真是瞎子呢？就这么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。”
他伸手抚摸着碑上的字，指尖冰凉，像是在触摸几十年前的岁月。
“哟……你旁边埋着的这位，还是代理师长同志呢。”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墓碑，努力挺直佝偻的腰杆，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，手臂僵硬得像根木棍。
他又倒了杯酒，放在师长的碑前，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呼哧.....呼哧...........师长同志.....敬您一杯......我大爷爷当年肯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..........”
雨越下越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，他的衣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消瘦的轮廓，像一张纸糊的人。
这片园区的墓碑比别处整齐些，不少碑前还留着新鲜的花束，花瓣被雨水打蔫，却依旧透着点生气。
他在一块刻着“李万山”的墓碑前站定，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父亲，照片里的男人肩上扛着尉官军衔，笑容爽朗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爸……李万山同志......”
他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倒酒的手有些发抖，酒液洒了不少在自己手上。
“你旁边这也是个团政委啊.......”
“你也是，心心念念要争一口气，想当李家第一个将军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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