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没有从文字开始。
它从一个声音开始，刀刃出鞘的声音。
然后是黑暗。然后是一个房间。
很小的房间。
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快要坏掉的灯，光线忽明忽暗。房间中央有一个人被锁链拴在墙上。
刃。
陆辰认出了他。
游戏里的刃是一个沉默的、被不死诅咒折磨的男人。但巨幕上的刃，真实的刃，比游戏模型瘦得多。
锁链勒进手腕，伤口在愈合和撕裂之间反复循环。他的眼睛是空的。不是愤怒，不是痛苦，是那种已经把所有情绪都用完了之后的空。
门开了。
卡芙卡走进来。
她没有说话。
没有命令，没有暗示，没有任何“精神控制”的迹象。她只是走到刃面前，蹲下来，把手指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。
刃的眼睛变了。
空洞消退。瞳孔重新聚焦。像一台被强制关机的机器突然重启，所有记忆、所有意识、所有痛苦在一瞬间全部涌回来。
他清醒了。
刃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：
“杀了我。”
卡芙卡没有动。
“求你了。”
卡芙卡坐在他对面的地上，背靠着墙，什么都没说。
画面跳转。同一个房间。不同的时间，灯换了一盏，墙上多了几道刀痕。卡芙卡再次按住刃的额头。刃再次清醒。
“杀了我。”
同样的三个字。
画面再次跳转。又一次。又一次。
陆辰数了一下。七次。
七次清醒，七次“杀了我”，七次卡芙卡坐在对面什么都不说。
第七次的时候，刃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请求，是疲惫到极点的陈述：“你每次把我弄醒，我就得再痛一次。你知道的。”
卡芙卡终于开口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你清醒的时候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是你唯一还是你自己的时候。”
驾驶舱里，三月七在哭。不是抽泣，是眼泪直接掉下来，她自己好像都没意识到。
瓦尔特的手握成了拳。
姬子没有看巨幕。她在看通讯屏幕上的卡芙卡。
卡芙卡还在笑。
但陆辰注意到，她的眼睛没有在看直播画面。她在看别的地方。像是在等一个特定的内容出现。
画面再次跳转。
这次不是房间。是一摞纸。
泛黄的、手写的纸页，字迹工整得不像人类写的。每一页的右上角都有一个编号，格式统一：E-001，E-002，E-003……
艾利欧的剧本。
陆辰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直播画面在快速翻动纸页，这些是卡芙卡亲眼看过的部分，系统只能播放目标记忆中存在的内容。
大部分页面一闪而过，但有几页停留的时间更长。
第一页：星穹列车未来一年的航线图。精确到每一个停靠点。
第二页：仙舟罗浮，一场危机的时间线。“丰饶之灾”三个字被红线圈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