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·他放走了她
投票结果锁定后,天幕上的画面没有过渡,直接切入。
一个女人站在废墟中间。
长发,白色。不是银白,而是那种被所有颜色抽离之后剩下的、纯粹的白。她穿着云骑军的制服,但制服的右半边被撕裂了,露出下面的皮肤。皮肤上有纹路,不是伤疤,是某种从内部生长出来的、像藤蔓一样的暗色线条。
丰饶的侵蚀。
她的眼睛是红色的。不是天生的红,而是被丰饶之灾的力量染成的红。瞳孔的形状还在,但虹膜的颜色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。
镜流。
弹幕在这一刻分成了两种。
仙舟本地的弹幕开始出现了。不多,但每一条都很短:
“师父……”
“镜流前辈”
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”
外星系的弹幕是另一种:
“这就是镜流?通缉令上那个?”
“她被侵蚀了?丰饶之灾侵蚀的?”
“等等,她是云骑军的?她是景元的人?”
画面开始回溯。不是从镜流的视角,而是从景元的视角。系统在播放景元的记忆,所以一切都是景元看到的、景元记住的、景元选择记住的。
回溯到丰饶之灾爆发前。
镜流站在云骑军的训练场上,手里拿着一把剑。她在教一群年轻士兵剑法,动作很快,快到陆辰只能看到剑光的残影。但她的表情是耐心的,每一个动作都会放慢重复一遍,等最后一个学生跟上了才继续。
景元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——
陆辰看懂了。不需要虚无之瞳,不需要游戏知识。那种眼神全宇宙通用。
弹幕也看懂了:
“……将军”
“他看她的眼神”
“完了完了完了这个故事不会有好结局的”
画面跳转。丰饶之灾爆发。
镜流是第一批被侵蚀的人。
不是因为她弱,恰恰相反,是因为她太强了。丰饶的力量在寻找“容器”,越强的人越容易被选中。镜流的剑道天赋让她成了最完美的容器。
侵蚀的过程不是瞬间的,是几天。
画面里,景元每天去看她。第一天,她的手指尖端出现了暗色纹路。第二天,纹路蔓延到手腕。第三天,到肩膀。第四天,她的眼睛开始变红。
每一天景元都站在她面前。每一天她都说同一句话:
“没事。还能控制。”
到第五天,她不说了。
因为她控制不了了。
画面里,第五天的镜流坐在一间隔离室里。双手被锁链绑在墙上,不是别人绑的,是她自己要求的。暗色纹路已经覆盖了她半边身体,红色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种不属于她的、野兽般的光。
景元站在隔离室门口。
“六大司的决定下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但陆辰注意到他的手在背后攥着,指节发白。“所有被侵蚀超过三级的人员,执行净化处理。”
净化处理。
陆辰不需要游戏知识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镜流抬头看着他。红色的眼睛里,那个“不属于她的光”消失了一瞬,是她自己在看他。
“几级了?”
“四级。”
沉默。
“那就该执行了。”镜流说。声音很平静,比景元还平静。
景元没有回答。
画面跳转到那个夜晚。
隔离区。深夜。值守的云骑军被调走了,不是巧合,是景元调走的。他用将军的权限,在值班表上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改动,让隔离区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出现了三十分钟的空窗。
三十分钟。
景元打开了隔离室的门。
镜流看着他。锁链还在她手腕上,但景元手里拿着钥匙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在犯罪。”景元说。
他打开了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