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七找到陆辰的时候，手里攥着终端，屏幕上是一张她自己拍的照片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照片上是一个摊位。长乐天东南角的古物市场。陆辰昨天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，没有进去。三月七进去了。
摊位上摆着各种旧东西，铜器、玉佩、旧书、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小摆件。照片的焦点在摊位右侧的一块石头上。
不大，拳头大小。形状不规则，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光泽。
“这块石头。”三月七指着屏幕，“我昨天逛古物市场的时候看到的。当时觉得颜色好看就拍了一张。回来整理照片的时候放大看……”
她把照片放大到最大。
石头表面的淡蓝色光泽不是均匀的，有纹路。纹路的形状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某种规则的、重复的图案。像结晶，但不是任何陆辰认识的矿物结晶。
“这个纹路。”三月七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圈，“跟我的冰一样。”
陆辰看着照片。
三月七的冰，她在情绪波动时会在手指尖端凝结的那层薄冰，他见过很多次。冰的表面确实有类似的纹路，细密的、规则的、不属于普通冰晶的图案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天天看自己的手。”三月七把终端收回去，“我确定。”
陆辰没有犹豫。
“走。去看看。”
古物市场在长乐天东南角的一个广场上。不是正规的商业区，更像是跳蚤市场。几十个摊位挤在一起，摊主大多是上了年纪的短生者，卖的东西从几百年前的旧货到昨天刚捡的破烂都有。
三月七带着陆辰穿过人群，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。
摊主是一个老头。胡子很长，眼睛半眯着，坐在一把摇椅上晃。看到三月七回来了，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又来了？昨天看了半天不买。”
“今天买。”三月七指着那块石头，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“三百信用点。”
“贵了吧？”
“不贵。这是从罗浮下层挖出来的，至少有几百年了。你看这个光泽……”
“两百。”陆辰说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。然后看了看三月七，又看了看陆辰。
“你男朋友？”
“不……”
“两百就两百。”老头从摊位上拿起石头，递过来，“年轻人给女朋友买东西，我不好意思要太多。”
三月七的脸红到了脖子。陆辰接过石头，没有纠正老头。纠正会让场面更尴尬。
石头入手的触感很奇怪。不是冷的，是凉的。一种从内部渗出来的、持续的、不随体温变化的凉。像握着一块永远不会被捂热的冰。
陆辰激活虚无之瞳。
紫色涌入视野。石头在虚无之瞳下完全变了样。
表面的淡蓝色光泽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密集的、缓慢旋转的能量结构。不是固态的，是流动的，像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微型漩涡，困在石头的物理外壳里。
能量的颜色不是蓝色。
是灰色。
跟三月七冰层里的能量颜色一模一样。跟黑塔锚链上的残留能量颜色一模一样。
不属于任何已知命途的灰色。
陆辰调出系统面板。他不等系统主动弹数字，他自己去找。在虚无之瞳的分析界面里，有一个黑塔留下的匹配度计算工具。他手动输入了古物的能量特征，跟系统数据库里的八大命途逐一比对。
存护：3.2%
毁灭：1.7%
巡猎：2.1%
智识：4.8%
同谐：2.9%
虚无：5.1%
欢愉：1.3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