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辰从没想过要遮掩自己说过的话,相反,他就是当着那些世家门阀掌门人的面,大大方方地说出了那句“斩草除根”。
经历了这么多波谲云诡的算计与构陷,他早就明白,与其避其锋芒,等着对方一次次给自己设局,不如主动亮剑,先声夺人。
此刻,他心里只定下了三件事:修行,聚人,谋事。
……
夜色缓缓笼罩了玄雾山,白日里的喧嚣与纷争,终于尽数归于宁静。
“师尊,您没事吧?”
夏清禾的小院里,凌辰快步走到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的苍发老者,眉头拧成了一团,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焦急。
此刻的夏清禾,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挥斥方遒、一法出而群雄退避的威势?他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就连心跳都慢得吓人,整个人仿佛已经到了肉身承载的极限。
“放心,还死不了。”夏清禾躺在床上,语气倒是毫不在意,“只不过往后一段日子,暂时用不了法力了。”
“我身上的病,终究是没好。那毒是当年楚国大宗三苗山的圣女亲手种下的,连主宰灵汐潭千载的凌霄宗都没有解法,我又怎么可能自己痊愈。”
“今日能不露破绽地施展法术,不过是靠着早年得来的一件宝物,强行遮掩了伤势罢了。”
夏清禾沉吟了片刻,又开口问道:“说说吧,现在就我们师徒二人,没有外人,你对未来,有什么想法?”
“今日这事,再加上你说的那些话,还有你是我徒弟的身份,必然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。那些世家门阀,还有我和你师兄们的宿敌,会一个接一个地找上你。”
“他们会使出无穷无尽的手段报复你,若是你没有应对的法子,往后就只能和我这个残废一起,龟缩在凌霄宗里了。”
“至于去往凌霄宗总部,那就更不用想了。”
说罢,他从枕边摸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,递给了凌辰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,不再说话。
凌辰伸手接过花名册,低头一页页翻看起来。
“淮南候方勇、三菱商会博野、屠灵宗吕浩……这些都是什么人?是咱们能借到势的朋友?”凌辰抬头,一脸疑惑地问道。
“朋友?也算是吧,只不过是背后捅你一刀的那种。”夏清禾嗤笑一声,“这些,都是为师,还有你那两个师兄,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仇敌。上面划了叉号的,已经死了;没划叉的,都还活着。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夏清禾示意凌辰坐到床边,用手指点了点册子上的字,“这书上明明白白按势力从大到小、关系从恶劣到一般排好了,你都给我牢牢记住,别哪天被人阴了,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。”
“今日这事,我相信用不了多久,就会传到他们耳朵里了。”
……
沉默了片刻,凌辰一脸无语地看着夏清禾:“师尊,当初拜师的时候,您咋没跟我说这事呢?我还以为那些拜师礼都是白来的呢。”
他这刚在凌霄宗里树了一群敌人,师尊转头就又给他添了一大堆名号响当当的仇敌,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。
“哎,这也不能怪我。要怪,就怪你那两个师兄,到处惹事,惹的还都不是小事。”夏清禾连着唉声叹气了好几声,显然也对那两个在灵汐潭中心搅动风雨的徒弟,满是无奈与担忧。